刘广平点头。
“这个项目,歷史遗留问题非常多,资金缺口巨大,村民的情绪也……也比较激动。周市长的意思是,您刚来,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展现一下您的工作能力,儘快在江州站稳脚跟。”
曲元明拿起卷宗,隨意翻开。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广平同志。”
刘广平如蒙大赦。
“不辛苦不辛苦,为领导服务。那……曲市长,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办公室的门被孟凡关上。
孟凡走回办公桌旁。
“这是个坑。”
“周学兵和张涛,这是把您往火坑里推。”
“说说看。”
“南湾村隧道项目,搁置了十几年,是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钱。当年的预算早就打了水漂,现在要重启,没个几亿根本下不来。这笔钱从哪儿出?市財政现在本来就紧张,周市长不可能批。”
“人。卷宗里写了,那个叫石大山的老头,带著村民来市里闹了不止一次,油盐不进。您要是接手,就等於把自己绑在了火药桶上。这帮村民会像苍蝇一样围著您,天天来办公室报到,去您家门口堵人都有可能。到时候您什么別的也別想干了,光跟他们扯皮,就能耗光您所有精力。”
孟凡顿了顿。
“他们这是阳谋。您要是办不成,就是能力不行,刚上任就栽跟头,威信扫地。您要是想办成,就得去找周市长要钱,他两手一摊说没钱,把皮球踢给您。到时候,您就是那个对群眾夸下海口却兑现不了的昏官。”
“进退两难,里外不是人。最后的结果,就是您在新智慧城市、城管这些真正能出成绩的领域,被彻底拖住手脚,无功而返,最后灰溜溜地结束任期。”
这確实是周学兵和张涛能干出来的事。
“……娃娃上学要翻山,走三个钟头,下雨天路滑,摔断腿是常事……”
“……山里的山货运不出去,烂在地里,外面的东西运不进来,一辈子受穷……”
“……我们盼了十几年,头髮都盼白了,隧道还没通,我们是不是就该死在这大山里头……”
这些话,扎在曲元明的心上。
“孟凡,你看,这像什么?”
“什么?”
孟凡一愣。
“像一口枯井。”
曲元明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所有人都觉得它已经废了,里面只有烂泥和石头。但是他们忘了,枯井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这里曾经有过水。”
“这十几年的上访信,这一村子不肯放弃的村民,就是水源还在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