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开口。
“安泰置业在江安县盘踞了这么多年,背后的关係网错综复杂。他们难道会傻到把一本清清楚楚的黑帐,放在那里等著我们去查吗?”
“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去查安泰置业的本帐,会发生什么?”
曲元明自问自答。
“打草惊蛇。所有和他们有关联的人都会立刻警觉,开始销毁证据,统一口径。我们再想查,就难如登天。”
“陷入泥潭。我敢肯定,你现在看到的这本帐,就算有问题,也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里面的问题,不大不小,查到最后,可能只会牵扯出一两个早已被拋弃的小角色,甚至乾脆就是一本糊涂帐,让你耗费大量精力,最后却一无所获。”
“他们巴不得我们把所有力气都在这上面。”
楚云帆后背渗出冷汗。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曲元明嘴角微微上扬。
“不碰安泰置业。”
“一个字都不要碰。”
“从今天起,你们財政局的工作重点,是进行一次全县范围內的、针对重点建筑企业和建材供应商的税务稽查和財务健康状况年度审查。”
“税务稽查?”
楚云帆愣住了。
这不是税务局的活儿吗?
“没错。”
曲元明点头。
“以县政府的名义发起,財政、税务联合行动。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常规?很合理?每年年底,做一次这样的审查,谁也挑不出毛病。”
“我们的目標,不是安泰置业本身,而是它的毛细血管。”
“安泰置业开发江景一號,需要建筑公司吧?我让远正局长去查了,当年承建江景一號主体工程的,是一家叫做宏发建筑的公司。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但在那之后,就像坐了火箭一样,接连接了好几个大项目。”
“安泰置业盖楼,需要钢筋、水泥、沙石吧?当年最大的几家建材供应商,比如四海建材、金石贸易,他们的流水,你看过吗?”
“还有,安泰置业作为一个地產公司,帐面上肯定有很多諮询费、服务费、公关费的支出。这些钱,都流向了哪些皮包公司?那些公司,是不是只有一个帐户,钱一到帐,就立刻被分散转走?”
“这些公司,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云帆,你的任务,不是去进攻那个坚固的堡垒。而是把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毛细血管,一根一根地给我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