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父母。
可又不像她的父母。
张树海佝僂著背,头髮,此刻已是灰白杂乱。
跟在他身后的李芬兰,眼袋浮肿。
张琳琳冲了过去。
“爸!妈!”
听到女儿的声音,李芬兰抬起头。
“琳琳……我的琳琳……”
张树海木然地被女儿搀扶著。
“先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张琳琳强忍著泪,將两人塞进了车后座。
车內一片死寂。
“完了……全完了……什么都没了……”
李芬兰趴在车窗上,捶打著玻璃。
“妈!你別这样,到底怎么了?他们……他们把你们怎么样了?”张琳琳问道。
“怎么样了?”
李芬兰转过头。
“开除了!我和你爸,都被开除公职了!”
“开……开除?”
张琳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查来查去,说我们收的那些礼金,数额不大,构不成犯罪。”
李芬兰哭。
“放我们出来了……呵呵,放我们出来了!”
“可代价呢?代价是开除公职!我和你爸,奋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到头来连个普通老百姓都不如!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啊?你让我们怎么有脸活下去!”
张琳琳看后视镜里的父亲。
张树海依旧一言不发。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头歪向另一边的窗户。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家,塌了。
“妈,你別哭了……別哭了……只要人没事就好,只要人没事……”
张琳琳安慰著。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