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江安县的干部,都像你这么会说话吗?还是说,这是剧本里的台词?”
曲元明笑意未达眼底。
“张厅长,您看的那些材料,字字句句,都是江安县的血和泪,没有一句是台词。”
“哦?”
张明挑了挑眉。
“那借刀杀人这齣戏,总该有个导演吧?”
“您误会了。”
曲元明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在借刀杀人。我们是在给一位医术高明的外科医生,递上最锋利的手术刀。”
这个比喻让张明愣了一下。
手术刀?
有点意思。
“说下去。”
“江安县是一具病入膏肓的身体。”
“污染是它的癌症,贫穷是它的併发症。县里的医生,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开的都是止痛药。因为我们知道,病灶不在县里,我们够不著。”
“病灶在市里。我们想动这个手术,但我们手里只有水果刀,划破点皮肉,就会被一巴掌拍死。”
张明没有说话。
这小子,不仅承认了,还把动机拔得如此之高。
“所以,你们就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这把手术刀,会愿意去切这个肿瘤?为了你们江安县,去得罪整个云州市?曲副县长,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不,不是为了江安县。”曲元明否定。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张厅长您自己。”
“张厅长,您这次带队下来,名为环保督察,实则也是带著任务来的,对吗?省里对云州市这几年的发展模式,尤其是对周边区县的虹吸效应,早有微词。但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突破口。”
“江安县,就是这个突破口。”
张明瞳孔一缩。
这个年轻人,连省里高层的意图都揣摩到了几分。
曲元明继续说道。
“这不是什么秘密。云州市一家独大,经济数据漂亮,但周边区县的发展却常年垫底,这种不健康的结构,任何一个有远见的领导都能看出来。”
“过去,省里不是不想动,而是找不到理由。云州市每次都能用发展大局、中心城区优先来搪塞。但这次不一样了。”
曲元明指了指桌上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