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楚云帆如约而至。
手里提著两个打包好的饭盒和几瓶咖啡。
“先垫垫肚子,今晚估计是个通宵活儿。”
他把饭盒放在茶几上,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拧开一瓶咖啡倒上。
曲元明已经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办公桌上。
他没有客气,拿起饭盒扒了两口饭。
楚云帆也凑了过来。
点开盘符,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夹。
excel表格、word文档、pdf扫描件……
“我操……”
楚云帆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狗娘养的,帐做得可真够细的。”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江安机械厂过去五年里,所有未经任何技术处理的原始数据。
“別慌,我们分一下工。”
“你熟悉財务,你主攻补贴流水和內部帐目,看看钱是怎么从財政局流进厂里,又在厂里怎么『消失的。我来负责供应商名单和设备维护记录,看看钱最终流向了哪里。”
“好!”
楚云帆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曲元明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云帆那边的进展很不顺利。
“妈的,这群人是顶级的做帐高手!”
“你看这里,一笔五十万的技术改造补贴,他们能拆分成二十多笔,通过七八个不同的科目走帐,最后钱的去向根本追查不到。所有票据都对得上,天衣无缝!”
曲元明的情况也不乐观。
供应商名单多达数百家,从提供煤炭、铁矿石的大型国企,到供应螺丝、手套的小作坊,鱼龙混杂。
他將这些供应商按照交易金额、交易频率进行分类。
又把它们与设备维护记录进行交叉比对。
但几个小时下来,依然是一头雾水。
“不对劲。”
曲元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云帆,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楚云帆打了个哈欠。
“你看。”
“这几台德国进口的特种轧钢机,按照你的说法,早就被封存了。可是,为什么它们的维护记录,比那些正在运转的国產设备还要频繁?”
楚云帆一愣,凑了过去。
“我看看……没错!日常润滑油更换、高精度轴承保养、液压系统检测……操!一个月保养三次!比我洗车都勤!封存的设备需要这么伺候著?”
“问题就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