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会意。
他打开隨身带来的一个金属箱,从里面拿出几个密封袋和一叠图表,走到村民面前。
“各位乡亲,我是项目技术员周岩。”
他指著一个密封袋里黑褐色的土壤样本。
“这是昨天我从这片河滩地挖出来的土。大家看,它为什么是这个顏色?因为里面全是三利化工厂排出来的重金属废料。”
他举起一张检测报告。
“我给大家打个比方。国家標准,土壤里的鎘含量不能超过0。3毫克每公斤。这里的土,是15毫克!超標50倍!铅,超標80倍!砷,就是砒霜的主要成分,超標120倍!”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在这片土地上种出来的粮食,每一口都是毒药!你们喝著被这片土地渗透的井水,等於天天在喝慢性毒药!村里这几年得了怪病死了多少人,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指著不远处河里漂著的死鱼。
“你们现在拦著不让我们治理,不是为了什么补偿款,你们这是在抱著金元宝喝砒霜!是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断子绝孙啊!”
人群安静下来了。
他们知道河水有毒,土地不好,但从没想过,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超標一百多倍的砒霜?断子绝孙?
刘麻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少在这危言耸听!就算有毒,地也是我们的!自古以来,谁家房子挨著哪片地,哪片地就是谁家的!”
“是吗?”
曲元明走了过来。
他对著李哲一抬下巴。
李哲上前,展开一幅巨大的、盖著鲜红公章的地图。
“刘先生,还有各位乡亲。麻烦看清楚。”
“根据《土地管理法》和《防洪法》,所有河道及两侧50米范围內的滩涂地,均为国家所有,属於防洪用地。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擅自改变用途。”
他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1998年全国土地普查时,清水村的土地勘测定界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这片河滩地,產权归属:国有。在座的各位,谁要是能拿出比这个更早、更权威的房產地契,证明这地是你家的,我曲元明二话不说,马上按市场最高价给你补偿!”
地图,法规,红头文件。
村民们傻眼了。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闹了半天,原来是在无理取闹。
人家乡长早就把一切准备得妥妥噹噹,就等著他们往里跳。
刘麻子额头上渗出冷汗。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曲元明声音陡然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