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乡长,这……是不是太冒险了?高宏那个人,在县里是出了名的手眼通天。我们一个小小的沿溪乡,去跟他谈生意,怕不是要被他连皮带骨吞了?”
钱坤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曲元明转向李哲。
“李哲,让你查的资料,有什么发现?”
李哲打开笔记本,匯报。
“曲乡长,我查了宏图建设近一年的公开招投標信息。他们確实在疯狂扩张,中標频率很高。但我也发现一个问题,他们近两次中標的政府工程,报价都异常低,几乎是贴著成本线,甚至可能低於成本。商业逻辑上,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有特殊的手段来压低成本,要么就是急需项目来製造流水,维持银行信贷。”
曲元明讚许地点点头。
“钱乡长。”
曲元明又转向钱坤
“你担心的,也正是我看中的。正因为它大,它才输不起。”
他顿了顿。
“一家小公司,资金断了,大不了宣布破產,老板跑路。但像宏图这样的大企业,背负著巨额银行贷款和多个在建工程,一旦停工,引发的將是连锁反应。银行抽贷、供应商挤兑、工人闹事……高宏他敢吗?他不敢。”
“所以,他现在比任何人都需要廉价的原材料来降低成本,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能让他多喘一口气。而我们手里的沙石,就是他现在最渴望的水。”
计划敲定,剩下的就是执行。
“號码是他的私人手机,我从一个供应商那儿旁敲侧击问来的,保证没错。”
李哲低声说。
曲元明点了下头。
手指在座机的拨號盘上按了下去。
。。。。。。
宏图建设董事长办公室。
高宏正烦躁地看著窗外。
桌上的雪茄已经燃了一半,菸灰摇摇欲坠。
连续低价中標两个政府项目,看似风光,实则已经將公司的现金流抽到了濒临枯竭的边缘。
银行那边已经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经营状况,材料供应商也开始要求现款结算。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高宏皱起眉头。
“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乡土口音的男声。
“请问是宏图建设的高总吗?”
“是我。你哪位?”
“高总您好,您好。我姓王,是咱们沿溪乡沙口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