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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兽精灵（第4页）

骏天宫站在部落最高处，望著那些灰色脊背在草浪间沉浮。

一万多顶帐篷从脚下一路铺到天际线，每一顶帐篷下都睡著战士。他的战士。

黄昏正从西边沉下去，那是锻造之神山的方向。

那里火光终日不熄，矮人的铁砧声连绵不绝。

骏天宫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背上。

他的皮肤已经不像皮肤了。

四十年前，这里还是光滑的皮毛，和他母亲的一样。现在是一层又一层硬化的角质，鳞片似的，指甲按下去连印子都不会留。

骏天宫今年一百二十三岁，半人马族的寿命並不算漫长，歷代半人马酋长中，只有他活到了这个岁数。因为只有他突破了传奇。

传奇兵种——半人马大酋长。

骏天宫的皮毛是红的。整个部落只有他是红的。

在他出生的那个夜晚，接生的老巫医看了他很久，说这顏色会让他活得很累。

老巫医死了三十年了，话还活著。他確实活得很累。

上万半人马的生死都在骏天宫肩膀上担著，他不敢鬆懈一点。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犯下了重大错误。

神灵赐下的宝物半人马战斧，被一个自称精灵的傢伙抢走了。

“大酋长。”

骏天宫转身，他的副官石蹄站在帐篷入口。

石蹄有著灰色皮毛，背脊弓著，那是常年扛战斧压出来的弧度。

骏天宫记得这个弧度三十年前还没有。

那时候石蹄是全族跳得最高的战士，能踩著同伴的背跃上三丈高的悬崖。

如今他老了，石踢也老了。

“酋长们已经结合完毕了。”石蹄说道。

骏天宫点点头，走进属於他的巨大帐篷。

十二名酋长围坐在炭火边。全是老面孔，身上都有相似的方形旧疤。那全是和矮人作战时留下的，矮人惯用双手斧，砍在半人马身上便会留下这样的伤痕。

“大酋长。”离炭火最近的那名酋长风蹄站起来，询问道：“那东西追回来了吗？”

帐篷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骏天宫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火边坐下，把战斧横在膝上。

很显然，这把斧子是新的，里面没有半人马战斧里沉睡的神灵规则。它只是一块好铁。

“没有。”骏天宫开口说道。

炭火爆出一粒火星，落在灰里，很快暗了。

“那个自称精灵的傢伙，”风蹄的声音压得很低：“她逃进了死亡之森，半人马战斧很难追回来了。”

“没人能从死亡之森活著出来。”另一名酋长开口，他的左耳缺了半块，边缘整齐得像刀削。“我们不行，矮人不行，法师联盟那些把自己炼成半元素的老怪物也不行。”

“死亡之森里全是可怕的灾祸魔兽。她是为何能在死亡之森里进出？”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