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年恍然,佩服道:“还是大哥思虑周全!那钦差李秉、周瑄,以及恩科之事……”
“钦差那边,按计划应对即可,帐目、人证都已准备妥当。”
“恩科才是重中之重!”
周永语气转厉,
“各省学政、考官,必须都是我们的人!”
“今秋恩科,务必要將可靠的门生故旧,儘可能多地送入朝堂!”
“这才是我们周家,乃至整个江南士林未来的根基!”
“至於那位据说在宫中『静养的皇祖……”
周永冷笑一声,
“无论他是真病还是假恙,朝堂,终究是士大夫的朝堂。”
“陛下,也需要我们。”
兄弟二人低声商议起来。
书房內的灯火,將他们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就好像两只正在编织罗网的巨蛛。
是夜,金陵城东南,临近龙江关码头的一片杂乱街区。
此处房舍低矮拥挤,巷道狭窄曲折。
空气中,还瀰漫著河水腥气和货物霉味。
甚至还有劣质酒菜的味道!
这里是码头苦力、水手、小商贩,以及三教九流的聚居地。
——也是“盐帮”的总舵所在。
——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家规模颇大,兼营客栈与货栈的“四海货栈”。
货栈后院。
一间门窗紧闭,守卫森严的密室內。
周琨带著两个抬著礼箱的家丁,见到了盐帮玄武堂的香主,秦三刀。
秦三刀年约四十,身材矮壮,面色黝黑。
一道刀疤,从他的左眉骨斜划至右脸颊,平添几分凶悍。
他敞著怀,露出精壮的胸肌和几处旧伤疤。
他正用一把小刀剔著牙,斜眼看著周琨带来的礼箱被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
“周大少爷,深夜来访,还带了这么厚的礼,是有什么『大生意关照兄弟?”
秦三刀声音沙哑,带著江湖人特有的粗獷。
周琨堆起笑容,凑近些,低声道:
“秦香主,实不相瞒,小弟是来找你帮忙,寻一个人,顺便……”
“——做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