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姿態从容,
“其一,本王之前多年未曾离开过京师了。”
“以前的时候,整日困於这方寸之地。”
“自从之前消失的那几年回来后……”
“一回来就还想多出去走走,多看看这大明江山如今的真实模样。”
“江南富甲天下,乃国家命脉所在,本王此生还没去过几次……”
“上一次去还是建文年间吧?”
朱祁镇一听,便与几位大人面面相覷。
您老说的建文年间?
莫不是洪武三十五年?
也就您老还敢说建文年號了。
要知道建文年號早已经被太宗废除了。
而且您说建文年间去过……!
那是帮太宗爷去造反的吧?
朱权自然不知道,朱祁镇他们此刻心里的恶趣味吐槽。
他只是接著说道:
“正好藉此机会,亲眼去看看那里的市井民生,百姓疾苦。”
“微服私访,体察真情,比坐在京城看千百份奏章,要真切得多。”
这个理由,带著几分閒適之意。
一时间,也让眾人不知如何反驳。
不过,朱权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其二——,”
朱权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而严肃起来,
“诸位可知,为何江南税弊屡禁不止?”
“为何朝廷政令到了地方,往往大打折扣?”
“甚至……为何有些政策,看似利国利民,最终却肥了少数人,苦了多数人?”
朱权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眾人心坎上,
“因为,这朝堂之上,大半官员皆出自江南士林。”
“而江南士林,又与地方豪强大户,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许多官员,其家族本身便是大地主、大机户!”
“他们的师友、同窗、姻亲,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关係网,盘踞在江南,乃至渗透到朝堂各部院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