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税,本就是必须要收的!”
“织造商税,便是其中一项。”
“这还是皇祖,在朕上一任的正统年间定下的。”
“但,这商税,是要向那些真正获利,却偷奸耍滑的机户和帐房们收的!”
“而不是要逼得,那些食不果腹的织工们去卖儿鬻女!”
“至於如何处理……”
朱祁镇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横眉冷冷地看向都察院左都御史和刑部尚书,出声唤道:
“——都察院、刑部听旨!”
“臣在!”两位大臣,急忙出列。
“即刻选派精干御史、刑部清吏司郎中,持朕令牌,火速前往江南苏州等地!”
“——给朕彻查此事!”
“首要查清,是哪些机户、帐房带头盘剥织工,转嫁税赋,煽动闹事!”
“其次是地方官员,有无受贿包庇,瀆职纵容之举!”
“查实之后——”
朱祁镇语气森然,带著不容置疑的龙威继续命令道:
“对於罪魁祸首,无论是富可敌国的豪商,还是涉案的当地封疆大吏,——一律严惩不贷!”
“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以儆效尤!”
“至於被蒙蔽,生活无著的织工……”
“……传朕旨意,此次事件中,凡参与闹事的织工,若系被逼无奈,情节轻微者,予以告诫,既往不咎。”
“著地方官府,立即妥善安抚。”
“还要责令机户、帐房,即刻结清所欠工钱,不得再有剋扣!”
“谁不结清,就让衙门带著人,亲自上门帮他结清!”
“工价亦需重新议定,务使织工得以生存!”
朱祁镇顿了顿,想了一下,最后加重语气,说道:
“尔等记住,朕要的,不仅是平息一场骚乱!”
“朕要的,是整飭江南积弊,是让那些以为天高皇帝远,便可为所欲为的奸商……,——知晓何为王法!何为天威!”
“臣等遵旨——!”群臣山呼应声。
朱祁镇的这一番旨意,条理清晰,恩威並施。
既抓住了主要矛盾,也顾及了底层织工的生存。
更显露出新朝新帝打算整顿吏治,打击地方商贾豪强的决心!
满朝文武,包括之前心存疑虑者,此刻无不凛然!
这位歷经坎坷,重归大位的皇帝!
似乎与正统年间,那个易受蒙蔽的少年天子,已然是判若两人!
朱权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朱祁镇发號施令,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一步,祁镇,走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