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身体,却软得如同烂泥!
若不是,朱权搀扶,估计已经瘫倒在地。
朱祁鈺那悽厉的哀求声,在空旷的奉天殿內迴荡。
震撼著每一位低头屏息的文武百官。
然而,无一人敢抬头,无一人敢出声。
整个大殿,只有皇帝失控的哭嚎和粗重的喘息。
奉天殿內的气氛,此刻压抑得让人觉得有些窒息。
朱权任由朱祁鈺这么抓著自己。
他感受到了,祁鈺迸发出的如同困兽般的悲鸣与无力……。
朱权沉默地听著,脸上却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怜悯与疲惫。
朱权直等到朱祁鈺的哭喊声,渐渐变为无力的呜咽时,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陛下……”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世人遇难处,尚可求神拜佛,祈求渺茫天意。”
“若,神佛有难处,又该去求谁?”
朱权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地迎上朱祁鈺那双失焦的泪眼,他注视著这个孩子,
“臣,並非神佛,也只是……肉体凡胎。”
“有一天我也会老去,我亦有力所不及之事。”
“生死轮迴,阴阳隔界,乃天地至理。”
“纵然是千古帝王,亦不可逆转。”
“臣,——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无能为力……”朱祁鈺喃喃地重复著这四个字。
他每重复一次,眼中的光芒就隨著黯淡一分。
最终,朱祁鈺缓缓地鬆开了抓住朱权的手,整个身体晃了晃。
他被朱权最后的肯定,抽走了最后支撑自己的信念!
朱祁鈺踉踉蹌蹌地环顾四周,望著那些匍匐在地,不敢与他对视的臣子们。
又回头望向那高高在上,却冰冷空洞的盘龙藻井……。
接著,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呵呵……哈哈……朕明白了……朕终於明白了……”
朱祁鈺笑著,眼泪却流得更凶,
“所谓天子,所谓皇帝,说到底,不过是个孤家寡人罢了……”
“平日里万岁万岁万万岁,可真到了这等撕心裂肺的时候,谁又能替朕分担半分?”
“连皇祖你……连你也不行……”
“这龙椅,这江山,换来的是什么?”
“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是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