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渡的衝动,正好撞在了这道旨意的刀口上!
“不……樊將军……诸位將军……”
朱祁镇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又因腿软几乎跌倒,他踉蹌著上前几步,抓住樊忠的甲袖,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
“是朕错了!朕真的知道错了!”
“朕年少无知,不知兵凶战危,险些铸成大错!”
朱祁镇涕泪交加,环顾著周围那些神色复杂的老將军们,开始如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哭诉起来,
“求求你们……再给朕一次机会吧!”
“不能让朕就这么回去!”
“那些为了保护朕而战死的將士……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朕要留下来,亲眼看到西域平定,看到帖木儿臣服!”
“朕发誓,从今往后,一切军务,朕都听你们的!”
“朕绝不再擅作主张——!”
“朕……朕不想做个临阵脱逃的皇帝啊!”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
更像是一个做错事怕被家长责罚的孩子!
他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他早已经满心悔恨!
他错了!
大错特错!
樊忠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皇帝,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轻轻,又坚定地,挣脱了朱祁镇的手,后退一步……,
他保持著臣子该有的礼节,语气却也异常严肃起来,甚至还带著一种长辈训诫晚辈的沉痛感!
“陛下——!”
樊忠的声音如洪钟,一出口就震得朱祁镇耳朵嗡嗡作响!
“您可知,您今日若战死沙场,或不幸被俘,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我大明开国近八十载的天威,將一扫殆尽!”
“意味著,五十万西征將士之血汗,將付诸东流!”
“意味著,寧王殿下呕心沥血经营的西域大计,將毁於一旦!”
“更意味著,北元残部、四方蛮夷……,將再次窥伺我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