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员先生,既然你来了,我想你应该有些话要说吧?”
维托里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那双深邃的老眼死死盯着分析员:
“在你……离开之前,我们很想听听你的高见。”
那语气里的离开二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在座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那是什么意思。
分析员笑了笑,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依然指着他的脑袋,但他却视若无睹,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悠闲。
“既然诸位这么给面子,那我就直说了。”
分析员缓步走到茉莉安身边的座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从容的笑意。
茉莉安几乎是在他靠近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那动作自然流畅,就像是经过千百次演练一样,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勉强。
她将自己那个位于长桌末端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乖巧地退到了分析员的身后。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崇拜和依恋。
她就像是一头跟随在雄狮身后的母狮子,将自己所有的锋芒和獠牙都收敛起来,一切以身边的这个男人为尊。
那种姿态,那种眼神,那种发自内心的臣服和信任——
维托里奥看着这一幕,那张威严的老脸上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一直疼爱的小女儿已经完全不跟他一条心了。
当然,女儿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在西西里的传统里,女儿出嫁就意味着成为了另一个家族的人,她的忠诚和利益都会转移到丈夫那边。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嫁人归嫁人,却不会如茉莉安这般,对他弃如敝履。
他看着茉莉安那副全心全意依附着那个男人的模样,看着她那双只装得下分析员一个人的眼睛,心里突然泛起苦涩和愤怒。
这个女儿,仿佛从出生起就是属于别人的。
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这个父亲。
哪怕小时候他抱着她给她买最昂贵的洋娃娃,哪怕她生病时他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哪怕他为了她的腿疾遍访名医——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过他。
但现在,她却用那种眼神看着一个外人。
一个夺走了他女儿的男人。
“看来,我取消婚约这件事确实惹恼了她。”
维托里奥在心中冷哼一声,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杀意更浓。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她活下去了。
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为了一个男人而不惜与家族为敌的女儿,已经不再是安德烈奥蒂家的资产,而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分析员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空气中那浓烈的杀意。
他优雅地在茉莉安让出的位置上坐下,那姿态从容得仿佛是在自己家的餐桌旁。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咖啡杯,那是一只骨瓷杯,杯沿描着金边,上面印着安德烈奥蒂家族的纹章。
“茉莉安,能帮我倒一杯吗?”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茉莉安,语气温柔。
“好的,亲爱的。”
茉莉安立刻拿起桌上的银质咖啡壶,为分析员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浓缩咖啡。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稳稳地握着壶柄,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倒完之后,她甚至贴心地加了一块方糖,然后用银匙轻轻搅拌了两下。
这一切都被维托里奥和其他人看在眼里。
切萨雷的嘴角抽搐着,那双浑浊的老眼像是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