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管人,你弟也管人,你管啥?”汉斯又说,“你就管我们这几个俘虏。”
这话像根刺,扎进林土心里,拔不出来。
第二天他去找林水,那小子正站在他那一队人面前点名,腰板挺直,嗓门洪亮。他爹林朝兴站在旁边看著,眼睛里全是笑。
林土远远站著,没过去。
他又去找林义。林义在沙滩上巡逻,腰里別著刀,见了他就喊:“林土!你那帮红毛番今天没闹事吧?”
“没。”
“行,看好他们。”林义转身就走。
林土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晚上他拿出那块玉,翻来覆去地看。龙纹,巴掌大,温的。监国的东西。监国说过,这玉能號令人。
能號令人。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他拿著这玉,去跟林水那队人说“跟我走”,他们会跟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摁不下去了。
第四天晚上,林土喝了点酒。
酒是汉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说是土人酿的,劲大。林土灌了两碗,脑袋发晕,舌头打结。
汉斯凑过来,压低声音:“你那玉,还在?”
林土捂了捂胸口。
汉斯笑了:“想不想试试?”
“试啥?”
“试试这玉有没有用。”汉斯朝外头努努嘴,“林水那队人,今晚在村口巡逻。你拿著玉去,让他们跟你走,看他们跟不跟。”
林土愣住了:“那不是……”
“不是啥?你是监国的人,拿著监国的玉,谁敢不听?”汉斯盯著他,“你就不想知道,你这三年,在这岛上,到底算老几?”
林土没说话。但他站起来了。
他走到村口,林水那队人正在那儿歇著,五个人,靠著墙根打盹。
林土走过去,掏出那块玉,举起来。
“监国的玉。”他说,“跟我走。”
五个人全醒了,盯著那块玉,又盯著他。没人动。
林土又说了一遍:“跟我走。”
一个年纪大点的站起来,犹豫著问:“林土哥,去哪儿?”
“北边。”
“北边干啥?”
林土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去哪儿?干啥?他不知道。他就是想试试,这玉到底管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