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兴张嘴想说话,朱焕之没让他开口。
“第二拨,愿意留下的士兵,让林土去问,谁想留下,编成一队,归林土管,给他们饭吃,让他们干活。跑一次,全队连坐。”
林义愣了:“他们能干什么?”
“能修火銃,能修船。能教咱们不会的东西。”
“第三拨,不愿意留下的。”朱焕之顿了顿,“放回去。”
阿都拉听完翻译,浑浊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林朝兴急了:“监国!放回去不是通风报信?”
朱焕之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就是要让他们报信。”
他站直身子,海风吹过来,短衫被吹得鼓起来。
“让他们回去告诉在巴达维亚的人,这里有个地方叫南安,是大明的地盘,来一次打一次,来两次打两次。”
他顿了顿,声音变大:
“想做生意,带银子来,想打仗,带棺材来!”
沙滩上安静了几秒。
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林义忽然笑了,那笑越笑越大声,笑得刀都握不稳。
“带棺材来!这话够狠!”
阿都拉听完翻译,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他跪下去,膝盖砸在沙滩上,嘰里咕嚕说了一长串。
翻译憋了半天:“他说,他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样的首领。”
林土去问那些俘虏。
他站在那些荷兰人面前,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范德兰特隆被带过来,翻译完,回头:“十一个愿意留下,十二个想回去。”
朱焕之走到那十一个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
他让范德兰特隆翻译:
“留下的人,从今天起,是我的人,干活有饭吃,逃跑就死,听懂了点头。”
十一个人点头。
愿意回去的十二个,被押回那条烧剩的船上,船还能开,林义派了五个人送他们出海。
临走前,朱焕之站在船边,让范德兰特隆对他们说: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下次来,先派船送信,送信的人,不杀。”
船开了。
朱焕之站在沙滩上,看著那条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天交界的地方。
林朝兴走到他身后。
“监国,您刚才说的那些话…谁教的?您真的是神童吗?”
朱焕之没回头:“没人教,自己想出来的。”
林朝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朱焕之回头看他:“起来。往后別老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