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祝怒喝道:“一个都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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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直愣愣坐了起来。
诶这是哪儿好硬的床睡得他腰疼屁股疼……
转头一看,身下哪里是什么床?光秃秃一块石砖地。
易安被阳光刺得眼前阵阵发白,抬手挡了一下。适应了会儿,扭头一看,四周满眼熟悉的山林,流水,柳树,云雾缭绕……竟然是清修门。
蝉鸣阵阵,柳树成荫。他躺的地方,就在清修门校场旁的一处小亭子边上。
易安这才彻底惊醒,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正巧迎面有两个穿着清修门校服的修士从亭子后的假山拐过,便抓住其中一个修士想问,没问成。
他的手穿过了修士的身体,那两个修士也完全没看见他,就这样走过去了。
什么情况?
思索片刻,易安试探着跟在那两个修士的身后,七拐八绕,来到了校场后的一个小屋子前。
哪怕相隔了有二十步远,他都能听见里面传来阵阵鞭子破空削去皮肉的声响,光是听着,都让人无比肉疼。
修士甲听见这声音,浑身打了个冷颤,脚步一拐,想要推门而入看看怎么回事。修士乙却把他拦住了,压低声音道:“你是新入门的,不知道。大师兄对周师弟一向如此,我们都习惯了,别去管,大师兄脾气本来就……你管了,挨揍的就是你。”
修士甲连连皱眉,有些犹豫:“就这么放着?人会被活活打死的。”
修士乙道:“不会的,周师弟命硬得很。他挨了这么一遭,大师兄就不会来为难我们了,少管闲事。”说完,扯着修士甲走远了。
易安默默攥紧了拳头。
这个“周师弟”,不用说,肯定就是周祝了。
小屋里,漆黑一片,不见天日。易安想也不想就朝屋里走,抬脚一跨,刚进门,鞭子就擦着他的鼻尖飞过,血星子溅在墙上。
墙上,满是飞溅的血迹。等眼睛适应了会儿,易安定睛,心口重重一跳。
十五来岁的周祝,双手被一根粗麻绳吊着,麻绳上的血都已经凝固得泛黑,靠近周祝手腕的地方,又源源不断地渗出了更多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而站在周祝对面,拿着鞭子的,正是易安原装货——这个身体原本真正的主人。
不得不说,虽然长的是同一张脸,气质当真是大不一样。“易安”看人都是微微昂起头的,浑身凌冽如刃,眉眼如冰,换作任何人来看,第一印象都会是“此人非常刻薄”。
“易安”道:“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周祝原本一直有气无力地垂着头,闻言,手指微动。
易安屏住呼吸去看他。
这种程度的伤,本以为周祝会疼得满脸是泪,然而等到周祝抬头,虽然脸上血迹斑斑,脏乱不堪,然而一双眼睛里,却并未露出丝毫怯意,眼底亮光甚至有些灼人,沉声道:“师弟不知。”
话音未落,又是带血的几鞭。
第49章偶入周祝神识2易安知道,他在哭。
眼看鞭子就要再次落下,易安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周祝身前,抬手去截长鞭。本来已经做好了剧痛的准备,可背后一声闷哼,他回头一看,这一鞭正好落在周祝心口,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和当初周祝在客栈宽衣解带主动给他看的伤疤,是一模一样的位置。
原来是这么来的。居然是这么来的。
周祝冷汗从额角滑落,聚集在下巴尖,溅在地上,已经叫人分不清是血还是什么。易安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拦不住了。
看现在这个情况,恐怕是周祝方才在外面走火入魔,心神不稳,欲林和周祝自己身上的魔气同时暴走,硬生生把他拖进周祝的神识里来了!
所以,这里,就是曾经周祝切身经历过的事,木已成舟,无法改变。
易安手心发凉,摩挲着指尖,缓缓转头,看着另一个自己。
窗外阳光明媚,窗内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日光暖不了此地分毫。“易安”背对木窗而立,微弱的光只能照拂他的侧脸,神色看来晦暗不明。
周祝始终闷不吭声,“易安”微微挑起眉,勾起嘴角,却不是愉悦的笑,更像是对周祝反应的愤怒和不屑。他收回鞭子,一手持鞭,在另一手中轻轻拍打,在周祝面前反复踱步,道:“好,你不知道,我来说。”
周祝仰起头,沉默地看着他。
“易安”似乎对他仰起头这个动作十分不满,用鞭柄支着他的下巴,慢条斯理地将他的脸拨到一边,道:“周祝,你真的让我很失望。你天资不错,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差那么一点,就是这一点,你就永远只能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