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们?”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轻蔑。
第一个冲上去的是萧霁禾。
她的剑很快,但渊更快。只是一闪身,剑锋便落了空。渊的手掌拍在萧霁禾肩头,力道不算重,却将她震退了好几步。
壁欢从侧面攻上来,金扇如刃。渊侧头避过,反手一推,壁欢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
“就这点本事?”渊拂了拂袖口,像在拂去灰尘。
裴璟带着人围上来。她的剑法沉稳老辣,不以速度取胜,胜在绵密。几招下来,竟逼得渊退了两步。
但也就两步。
渊的掌风忽然变了。不再是轻描淡写的推拒,而是带着一种阴冷的力道,像从地底涌上来的寒气。裴璟的剑被震开,人也跟着倒退。
殿中彻底乱了。百官抱头鼠窜,部族代表们往门口挤,神侍们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国主被侍从护着往殿后撤,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复杂。
宋辰安被阿布洛伊护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局。
情况不对。
渊的实力远超她们的预估。她一个人应付萧霁禾、壁欢、裴璟三人的围攻,竟游刃有余。
更糟糕的是,殿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气息——阴冷、潮湿,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是献祭阵法。
宋辰安感觉到了。那震动从地底传上来,越来越强,越来越密。殿中的温度在下降,烛火摇曳不定,明灭交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轰鸣声。
宋辰安心中一喜——是裴煜,她成功了?
但很快,那喜意便消散了。
轰鸣声过后,殿中那股阴冷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从裂缝中渗出一缕缕黑雾。
渊笑了。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有准备?”
她抬手,殿中的黑雾骤然凝聚,化作无数道细线,朝众人缠去。
宋辰安只觉得脚下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阿布洛伊挥拳击散几道黑线,但它们很快又重新聚拢,越来越多。
萧霁禾的剑慢了。裴璟的呼吸乱了。壁欢的动作越来越吃力。
裴煜等人从殿外冲进来,神情肃然,“大阵被动了手脚,启动不了。”
宋辰安的心沉了下去。
黑雾越来越浓,众人被逼得节节后退。萧霁禾肩上挨了一掌,嘴角溢出血丝。阿布洛伊被黑线缠住手腕,挣脱不开。裴璟的剑被震飞,人也被弹开。
渊站在殿中央,黑雾在她身周翻涌,像臣服于她的侍仆。
“你们不该来的。”她的声音里没有得意,甚至带着一丝惋惜,“我本不想与你们为敌。”
她看向后面冲进来的宋云初。
“你的母亲,是个真君子。”
被束缚住的宋云初浑身一震。
“当年,她若执意躲藏,舍弃你们,我未必杀得了她。”渊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她没有。她主动找上我,用她一死,换她夫郎和孩子的活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我答应了。”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面对死亡如此坦然。我杀过许多人,不管什么样的人,在死亡面前都会暴露内心的恐惧,展露丑态。可我那位姐姐——”她的声音轻了下去,“那样从容,那样淡然。”
她看向宋云初,目光里竟有一丝柔软。
“那一刻,我真心佩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