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分明。对方站在熙郎身侧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姿态看似随意,却将所有人隔绝在外。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独占,像头狼圈定领地,宣告主权,不容置疑。
其余几人中,也有对熙郎存了心思的,宋云初看得出来。但都没有这位理直气壮——仿佛已和熙郎互通心意般的堂而皇之。
宋云初忍不住看了宋辰安一眼。
她的熙郎站在那人身旁,神色如常,对那样的靠近既不抗拒,也不躲闪,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距离。
宋云初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
“阿姐?”
宋辰安察觉到她的注视,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
宋云初回过神,看着满眼澄澈,小白兔似的亲弟,她暗自摇了摇头。
或许不是不排斥,而是一无所知。
熙郎到底还小,不懂这些也正常,少不得她这个长姐把关操持。
宋云初的目光重新落在裴煜身上,这一次,多了几分审视。
那眼神温和,却带着分量,像是要透过那鎏金面具,看清面具之后的真实。
裴煜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并不回避,只是颔首一笑,坦然受了。
宋云初是宋辰安唯一的亲人,长姐如母。该有的敬重,她不会少。
有礼有度,不卑不亢。
宋云初暗暗点头。
面对她隐带施压的打量,对方没有非要反压她一头,也没有露怯臣服,而是适当收敛,以示尊重。可对熙郎的那份维护之意,却始终未变。
很好。
她收回目光,温声道:“诸君此番舟车劳顿,还请放心在此歇息。若有需要,尽管提出,云初定当尽力满足。”
“初君客气了。”裴璟笑道,“倒是我们叨扰了。”
“多亏初君相助,我等才能如此顺利进入王都,感激不尽。”柯芷言也接了一句。
萧霁禾更是上前两步,拱手道:“久闻初君大名,只恨相见太晚。”
这话倒不全然是客套。萧霁禾老早就对宋云初好奇了。
她时常会想,恩师之女,该是何等英杰?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无愧是恩师之女。
宋云初回以一笑,爽朗道:“霁禾君少年将军,渡江奇袭名震诸国,当是吾辈楷模。”
得此一赞,萧霁禾眼眸微亮。
宋云初是宋辰安的长姐,若能得她青眼,那求娶辰安一事,或许会容易许多。
“初君谬赞,愧不敢当。”她敛了敛神色,语气谦逊。
未来姨姐面前,还是收敛些好。
一旁的柯芷言见此情景,危机感顿生。她从容上前,适时向宋云初问好,同样得了对方礼节性的夸赞。
宋云初对两人那点暗自较劲的心思看得分明。不过她自认开明——对熙郎的私事,只把关,不干涉。
一番寒暄后,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只余宋辰安姐弟二人,还留在厅中。
外人都走了,宋辰安便没了方才那副端着的模样。
他上前挽住宋云初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阿姐,我好想你。”
宋云初失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眼中满是怜爱,“阿姐也思念着熙郎。”
她上下打量着弟弟,眉头微微蹙起,“我的熙郎受苦了,许久不见,竟又瘦了许多。”
“我不苦。”宋辰安却是摇头,眼神清亮而坚定,“只要能换世间安稳,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