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眉眼未动,动作轻柔地拆着纱布,解到最后一层,她取来温水,将那黏着血痂的细布浸软了才柔柔揭下。
真的一点都不痛。
宋辰安本是蹙着眉闭着眼,不敢看,眼下,却是睁着美眸,一脸惊叹。
他不由自主将目光转向阿肆,对方始终很专注,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那认真沉静的模样,真的很让人……心动。
这时,阿肆忽然抬眸,宋辰安躲闪不及,被抓了个正着。
她眉眼弯弯,笑道:“云熙这般看着我,是被我迷住了?”
宋辰安脸一红,默默移开视线,小声反驳道:“你想多了。”
闻言,阿肆只笑笑,便继续手中动作。
倏然间,一股幽凉之感在腿上晕开。
好舒服的感觉,冰凉凉,麻酥酥的,宋辰安难掩好奇地望了过去。
阿肆适时解惑道:“这是黑玉膏,由青黛与冰片调制而成。”
宋辰安顿悟,青黛用于清热,冰片用于止痛,真是绝妙的想法。他忍不住问道:“这个法子我从未听过,可是阿肆独创?”
“然也。”阿肆应得云淡风轻。
宋辰安心内惊叹,阿肆真乃奇才。于医药两道上,她远超于他,她还擅武道,精阵道,晓梦道,知幻道,就好像,没有她不会的东西。
这般人物,竟只是个游侠。
宋辰安想,若阿肆愿意,那名扬诸国,将易如反掌。
可是,她没有。
她像自由的风,不为世俗裹挟,不被名利束缚。风不会被困住,亦不会为谁停留,整片天地都是其道场。
那样的自在,那样的畅快,那样的令人艳羡。
若是可以,宋辰安很想如阿肆那般活着,不为别的,就为痛快。
腿上的幽凉之感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这便是在重新敷药了。
阿肆的力道比春雾还轻,柔柔的,暖暖的,宋辰安舒服得想眯眼。
他忍不住又看向阿肆,论样貌,阿肆只是清秀,可她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恣意风流,却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宋辰安得承认,被阿肆这样的人宠着,捧着,是极容易上瘾的。
“好了。”阿肆收手,笑问道,“应是不痛的?”
宋辰安点头,“一点都不痛,还很舒服。”他由衷赞道:“阿肆真是好手法。”
阿肆长眉微挑,道:“能得云熙一声赞,也不算屈了我这无双的手艺。”
这话,倒是合阿肆的性子,轻狂得很,却又不显自负,只无端叫人信服。
宋辰安美眸弯弯,难得地附和道:“君之高艺,冠绝当代也!”
……
如此休养了五日,宋辰安便痊愈了。
这五日,虽是病中养伤,宋辰安却过得极为舒适惬意。
阿肆把他养得极好,每日给他准备各种美食佳肴,顿顿不带重样,好吃又滋补,他人都丰腴了些。
至于腿伤,那更是没话说。阿肆医术高明,药术了得,手法又好,全程就没让他痛过,舒适得很。
宋辰安很是享受。
若非还有事,他真的不想走。
不过,再不想走也得走。岚珂他们还在等他,鲁国那边还有事要办,耽搁不得。
宋辰安和阿肆赶回驿站时,柯芷言也已经到了,她身边还站着一位年轻女君。
看那人的装束以及气度,宋辰安大概猜到对方的身份了——鲁国太女闻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