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殿下言重了。”宋辰安并不在意,他笑道,“雪儿公子率真可爱,我怎会责怪于他?”
他这话倒不假。从雪儿身上,他只感受到了欣喜,好奇,示好之意,并无恶意。
听到宋辰安的话,被闻棠拉到身后的雪儿又探出了头,问道:“姐姐,我以后可以找你玩么?”
“自然,我之荣幸。”宋辰安一派君子风范。
“雪儿!莫要胡闹,快回去。”
闻棠侧首,不赞同地看着雪儿,令其先回去。
雪儿看了眼闻棠,又看向宋辰安的方向,最后动作别扭地朝着众人一礼,乖乖退下。
不远处,早已吓得半死的花花赶忙上前,慌慌张张行完礼后,忙不迭领着雪儿往回走。
看到雪儿走远,闻棠才真正松了口气。
“雪儿他…有残,我素来疼他。今日若有冒犯,还请熙君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他计较。”
雪儿走后,闻棠再次向宋辰安致歉。
“太女殿下这话,可就是看我不起了。”宋辰安目光清亮,言语坦荡,“雪儿公子不过是赞了我一句,我便与之计较,岂非是非不分,鼠肚鸡肠?”
“是我着相了。”闻棠哈哈笑道,“熙君言之有理,待会席上我定自罚一杯。”
……
跟着闻棠入席,席上已有不少人。此时听见动静,纷纷停下了交谈,朝她们看来。
“诸君,这位便是石阳的宋商君。”
闻棠给众人介绍宋辰安,不吝夸奖,欣赏之意溢于言表。而后她又向宋辰安介绍席上之人,好一会众人才各自落座。
此时,宋辰安方知闻棠邀他的目的——将他介绍给她那些门客幕僚。
不过……
看那些人的表情,今日这宴怕是没那么平静。
宴厅内,丝竹声如流水般淌过雕梁画栋。
宋辰安居于客席首位,看着席间那些门客投来的视线——三分好奇,七分轻蔑。他眉头轻挑,手中白玉酒杯微微转动,莫名有了丝兴味。
这时候,有人开口了。
“久闻商君大名。”
这位率先开口的中年文士,宋辰安记得,闻棠方才重点介绍过,名袁祺,出身世家,最重门第,似为众门客之首。
“听闻商君出身商贾,却曾在三月内解决燕国泯城一带的水患,实属难得。”
那是两年前的事,彼时泯城水患,燕国人不擅处理此事,加之泯城只是座偏远小城,当权者便默认放弃。
宋辰安那时恰在泯城落脚,出于不忍,也为了以后的谋划,他出手了。得益于前世的博览群书,宋辰安的孤注一掷救了一城之民众。
这也使得泯城人格外拥戴宋辰安,让初来燕国的他有了扎根之处。
宋辰安听了,却未接话,只是看着对方。
这话听着倒像是在恭维自己,但宋辰安知道,对方肯定还有后言。
果不其然,那袁祺顿了几顿,忽而话锋一转,问道:“只是不知,这商贾之道,与治国之道可相通否?”
席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这嘲讽之言并未令宋辰安变色,他放下酒杯,声音清朗,“治水如治国,重在疏导而非堵塞。这与经商一样,都要明白‘通’与‘变’的道理。”
“袁君若感兴趣,改日可来舍下,我有些治水笔记,或许可供一观。”
闻言,袁祺脸色微僵,似没想到宋辰安这般沉得住气,反倒将了她一军。
“商君善言巧辩,我等自愧不如。”席间又有人说道,“不过,为殿下做事,光会说些巧语可不行,还是要能解决实事才好。”
“好了。”不等那人继续说,闻棠便出声阻止道,“我今日邀熙君前来,是有事请教。诸君若欲与熙君交流,还是稍后吧。”
她的目光扫过众门客,温和中内蕴着威严。席间众人皆收声应是。
闻棠见此,满意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宋辰安。她温声说道:“今日请君前来,实有一事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