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正堂,一片愁云惨雾。
原本掛在中堂的那块御赐匾额已经被摘走了,墙上留下了一块难看的白印子,像是一道癒合不了的伤疤。
王镇天是被掐著人中硬生生疼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满堂儿孙的关切脸庞,而是一张张写满了惊恐、绝望,等著他拿主意的苦瓜脸。
“父亲!钱庄的人堵门了!”
“二叔!库房里连一只老鼠都饿死了,下个月的例银髮不出来,护院都在闹著要散伙!”
“爷爷!咱们真的要变卖祖產吗?那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基业啊!”
哭声,喊声,抱怨声。
像无数只苍蝇,在王镇天的脑子里嗡嗡乱撞。
他头痛欲裂,胸口那团鬱结的血气又开始翻涌。
变卖祖產?
他不想吗?
可现在整个京城的银根都紧缩了,谁还有閒钱来接手王家这么大的盘子?除了……
“报——!!!”
门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老……老爷!门外……门外来了一个怪人!”
“他说……他是来救王家的!”
“怪人?”
王镇天强撑著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快!快请!”
只要有钱,別说是怪人,就是妖怪,那也是活菩萨!
片刻后。
一阵沉稳、且极富节奏感的皮鞋踏地声,从院子里传来。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家人的心跳上。
王镇天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满堂的王家子弟,也都愣住了。
走进来的,確实是个怪人。
他没穿长衫,没戴幞头。
“王相爷,久仰。”
“鄙人,沈万三。”
“现任……北凉皇家银行,行长。”
沈万三!
这个名字,如今在京城,那就是財神的代名词,也是恶魔的代名词!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