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缨接过,入手冰凉。
这是暗影卫最高等级的“血色急报”,意味著……京城出大事了。
他撕开火漆,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段段精炼到极致的文字,记录著几个时辰前,发生在千里之外的那场密谋。
【亥时三刻,太子赵乾於东宫长信殿,秘会太原王氏家主王镇天、城防营副將李莽、羽林卫中郎將陈平……】
【王镇天言:陛下此去,名为探孙,实为禪让……】
【太子拔剑,言:父皇不仁,休怪我不义……】
【定计:子时三刻,以『清君侧为名,夺玄武门,控皇城,发罪己詔,昭告天下……】
……
密报的內容极其详细。
详细到连密室里谁喝了几口茶,谁放了个屁,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长缨看得很快。
看完之后,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更没有半点的愤怒。
反而……
像是在看一出排练了无数遍的、蹩脚至极的宫斗戏码,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丝的失望。
“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將手里的密报隨手递给了旁边一脸好奇的阿雅。
阿雅接过,歪著脑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著。
她的识字课,才刚刚上到《三字经》。
“媳妇儿你看。”
赵长缨靠回软塌上,重新拿起那张摇篮图纸,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的语气说道:
“我这个大哥啊,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在琢-磨怎么用蒸汽机,怎么用火药了。他倒好,还在玩这种『玄武门之变的老掉牙戏码。”
“你说他是不是傻?”
阿雅还在那儿掰著指头认字,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眼。
她虽然没完全看懂,但“谋反”、“夺门”这几个关键词还是认识的。
她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默默地放下密报,转身,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了那杆刚刚才擦拭得鋥光瓦亮的狙击枪。
那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肃杀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