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他再也忍不住,任由眼泪汹涌而出,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了他那颗终于被温暖的心湖里。
一滴、两滴,三四滴。
杨洁感到落在手背温热的眼泪比火都烫,比山都重。
她喉咙发涩、嘴唇发颤,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时语言的无力。
穿越到这本小说世界已成定局,她无力更改,却想攥着主动权——好好活着,把前世没走完的医路继续走下去,仅此而已。
那些女主、男主、反派纠缠不清的多角恋,从来都不在她的人生清单里。
之前还能和东方凛保持“我给你助力,你护我安全”的纯粹合作关系。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根线就悄悄缠了岔,理不清,剪不断,越扯越乱。
望着东方凛泛红的眼眸,她心底那道线软得像泡了水的棉线,再无法紧绷,泾渭分明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她在心里找补,唇角却撇得老高:就他这点道行,想娶我?差远了!
她挣开手要走,却被他攥住了。指尖还留着琴弦的余温,整只手被他冰凉的掌心,轻柔又坚定地裹住。
她看着他的手,公园喂黑天鹅的画面又从脑海冒出来,连着前世种种美好情景。
这像是撬开了一道尘封的闸门,长久以来拼命压抑的对前世的思念,瞬间如潮水般反弹,汹涌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想到未来那越发黑暗混乱的世道,她心里的思念更甚。想念前世那安稳平和的烟火气,想念那些和闺蜜挤在沙发上品美食,吐槽电视剧的夜晚。
甚至想念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道中夹杂的生老病死。如今连加班到凌晨的累,都成了奢望。
刚憋回去的眼泪又要掉,她忙要擦,却被他一把拉入怀里。
“没事了,以后有我。”他的声音落在发顶。
就是你欺负我!
她梗着脖子想骂,却被他摸头发的动作弄得鼻尖发酸,只能把眼泪蹭在他衣襟上,使劲掐他的腰。
可他练过武的腰太紧实,掐得她手都酸了,他却半点反应没有。
“别乱摸!”他抓住她作乱的手,沙哑的男声中透着某种难耐。
杨洁感到他身体变化,眼珠子一转,不合时宜地轻笑起来。
笑意让泪意消退,她轻轻挣了下,轻易脱离他怀抱,眼角余光瞥见他不但脸红了,连脖子都在发烧。
她退到案桌后,提起甜白瓷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热茶,瓷杯碰撞茶盘发出轻响,她才语气如常地道:“喝口水吧。”
东方凛眼睫还沾着未干的泪珠,抬眼看向她时,眼神软得像化了的雪,湿-漉-漉的,映着窗外的波光。
他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是无奈又纵容的笑,伸手接茶杯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发红的指尖,像被烫到似的顿了半秒。
“以后……别掐了,手会疼。”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里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半点责备都没有,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杨洁瞪他一眼,腮帮子微微鼓起:“谁让你乱抱人的!”话刚说完,唇角却先忍不住翘了起来,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粉。
东方凛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低头把茶杯贴在发烫的脸颊上,茶水的温热透过瓷壁漫上来,和掌心残留的她的温度交融在一起,让他心底的平静像湖面的涟漪,一圈圈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