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码头的风,带著深秋特有的萧瑟,捲起几片枯黄的芦苇叶,打著旋儿飞向江心。
但此刻,没人觉得冷。
李世民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烧得他脸颊发烫,手心冒汗。他围著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银山”转了足足三圈,每走一步,脚下的靴子就在木板上跺出一声闷响,仿佛是在確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嘖嘖嘖……”
李世民伸出手,那只平日里握笔批奏摺、握剑定江山的大手,此刻正颤巍巍地抚摸著一块粗糙的银锭。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激起一阵酥麻的快感。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他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得像是个看见了绝世美人的登徒子,哪里还有半点千古一帝的矜持?
“父皇,您都摸了半炷香了。”
李恪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再摸这银子也生不出小银子来。这可是儿臣辛辛苦苦、漂洋过海、九死一生才弄回来的血汗钱!”
“屁的血汗钱!”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你就在船上躺了几个月,连个浪花都没沾身,哪来的血汗?这分明是倭国的血汗!”
说完,他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了一个装满银子的箱子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脸上堆起了一朵极其慈祥、极其灿烂、却又让李恪头皮发麻的笑容。
“来,恪儿,坐这儿。”
“咱们爷俩……嘮嘮?”
李恪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口(其实是护住钱),一脸戒备:
“父皇,有话直说,別搞这套虚的。您这笑容,让儿臣想起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混帐话!”
李世民佯怒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迅速换回了笑脸,搓了搓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恪儿啊,你也知道,朕这个家,当得不容易啊。”
“你看,虽然突厥灭了,高句丽也服了,但这到处都要花钱。黄河要修堤,那个什么『高速公路要铺水泥,还有你那个吞金兽一样的科学院,天天张著大嘴要经费……”
李世民长嘆一声,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鱷鱼的眼泪:
“户部的老唐,天天在朕面前哭穷,说国库里都能跑马了。朕这个皇帝,穷啊!穷得连件新龙袍都捨不得做!”
李恪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演戏。
哭穷?
您前两天还花重金买了一匹西域汗血马,別以为我不知道!
“所以呢?”李恪淡淡地问道。
李世民见铺垫得差不多了,图穷匕见。他猛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李恪面前晃了晃,眼神中闪烁著名为“贪婪”的绿光:
“所以,朕寻思著,咱们是不是该……按江湖规矩办?”
“什么规矩?”
“见面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