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呼——”
骑行了大概半个时辰,李恪终於追上了前面放慢速度的李世民。
並非李世民不想骑了,而是前面是个大上坡。
“父皇,歇……歇会儿吧。”
李恪喘著粗气,感觉大腿酸得像灌了铅。这山地车虽然省力,但架不住老爹这么个骑法啊,简直是在拿生命在蹬车。
“歇什么歇?朕不累!”
李世民虽然也是满头大汗,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他从车上跳下来,推著车往坡上走,一边走还一边爱不释手地拍著车座:
“恪儿,这东西真不错!比骑马稳,还不用伺候。要是能给禁军都配上这玩意儿,以后奇袭敌营,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父皇英明。”
李恪翻了个白眼,心说您要是知道这就叫“机械化部队”的雏形,估计得嚇死。
“不过……”
李世民话锋一转,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蓝田县的方向,嘆了口气:
“今日这遭罪,虽然丟人,但也让朕看清了不少东西。”
李恪心头一动,知道老爹这是进入“贤者模式”了,开始思考国家大事了。
“父皇可是指那家黑店?”
“不仅仅是黑店。”
李世民推著车,脚步沉重,“朕在想,那黑店掌柜说的话。他说在那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王法。还有那个宋县令,虽然是个清官,但办案也太……太隨意了些。”
“若朕不是皇帝,若朕只是个普通商贾,昨晚是不是就真的被冤死在狱中了?”
李世民转过头,看著李恪,眼神里带著一丝考校:
“老三,你说,这治国,到底该怎么治?朕给了他们太平盛世,为什么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事?”
李恪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一个给大唐法治建设添砖加瓦的机会。
“父皇,您听说过一句话吗?”
李恪推著车,与李世民並肩而行,声音平静而有力: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而吏……则以权谋私。”
“那黑店掌柜之所以敢那么狂,是因为天高皇帝远,他觉得没人管得了他。那宋县令之所以敢乱判案,是因为他手中的权力太大,缺乏监督。”
“大唐虽然有律法,但律法往往只停留在纸面上,到了地方,就变成了人治。”
李世民眉头紧锁:“人治?那该如何?”
“法治!”
李恪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要让律法成为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无论是高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触之即死!”
“我们要建立更完善的监察制度,比如把御史台的职权下放到县一级;我们要普及律法教育,让百姓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们还要……”
李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世民:
“哪怕是您和我,若是犯了法,也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这就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李世民听得浑身一震。
这番话,魏徵也说过,但从来没有像李恪说得这么透彻,这么……让人心惊肉跳。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