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泪光:
“陛下,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以前,书是贵的,知识是垄断的。寒门子弟想读书,难如登天!他们买不起书,更拜不到名师。”
“可现在,书便宜了,门槛低了!”
“臣刚才路过朱雀大街,看到几个穿著草鞋的孩童,手里竟然捧著《论语》在读!这种景象……老臣活了大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啊!”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著远处那座巍峨的长安城,仿佛听到了那从千家万户传来的琅琅读书声。
那一座座压在皇权头顶、压在寒门学子头顶的大山,终於……崩塌了。
不是被刀剑砍碎的,而是被金钱的洪流衝垮的。
“好!好啊!”
李世民重重地拍了拍窗欞,“这就是老三说的——打破垄断!”
“世家没了钱,就守不住书;守不住书,就守不住那份『高人一等的解释权!”
“从今往后,这天下的读书人,不再只是他们五姓七望的门生,而是朕的天子门生!”
“寒门子弟的春天……终於来了!”
房玄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连点头:“正是如此!陛下,这是千秋万代的功业啊!”
就在君臣二人沉浸在这份巨大的喜悦中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打破了这庄严的气氛。
“父皇,房相,先別高兴得太早。”
李恪手里拿著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隨便找了个台阶坐下,一边剥皮一边泼冷水:
“书是有了,人也能读了。但是……”
李恪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父皇,您打算怎么选拔这些人?”
“当然是科举!”
李世民不假思索地回答,“朕要开恩科!广纳天下英才!让那些有才华的寒门子弟,都能入朝为官,顶替掉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废物!”
“科举?”
李恪嗤笑一声,把红薯皮往地上一扔,“父皇,您现在的科举,考的是什么?”
“自然是经义、策论、诗赋。”房玄龄在一旁回答。
“那就是了。”
李恪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走到李世民面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考经义,那是让大家背死书。谁背得多,谁就能当官。”
“考诗赋,那是让大家玩文字游戏。谁写得花团锦簇,谁就是才子。”
“可是父皇,您缺的是背书机器吗?您缺的是会写酸诗的诗人吗?”
李恪指了指门外:
“现在世家虽然倒了,但他们那一套还在!那些寒门子弟,为了考科举,只能去学世家那一套,去背那些並不实用的东西。”
“等他们考上了,当了官,他们就会变成新的『世家!变成新的书呆子!”
“他们会修路吗?会算帐吗?会造船吗?会治理水患吗?”
“不会!”
李恪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只会引经据典地告诉您——陛下,这不合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