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那个震天雷呢?”杨妃还是有些后怕,“那东西威力那么大,你就不怕父皇忌惮?”
“恰恰相反。”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娘,手里有剑不用,和手里没剑,是两码事。”
“我把震天雷的配方直接交给了青雀,把督造权推得一乾二净。这就告诉父皇:儿臣有本事,但儿臣对权力没兴趣,儿臣只想把好东西献给国家,换点赏赐过好日子。”
“这样一来,这震天雷就不是我的催命符,而是我的护身符!”
“只要我脑子里还有这些好东西,只要我还能给大唐带来惊喜,父皇就会像护眼珠子一样护著我。长孙无忌想动我?他也得问问父皇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李恪说完,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长安城,他只能戴著面具跳舞,唯有在母亲面前,才能露出一丝真容。
杨妃看著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突然觉得他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她怀里撒娇的孩子,而是一棵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恪儿……”
杨妃伸出手,抚摸著李恪的脸颊,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回,是欣慰的泪。
“苦了你了……娘没用,护不住你,还要让你这般费心筹谋。”
“娘,您说什么呢。”
李恪顺势把脸贴在母亲掌心,蹭了蹭,像只求抚摸的大猫,“只要您和弟弟能平平安安的,我演一辈子混蛋也乐意。再说了,当个逍遥王爷多爽啊,不用早起上朝,想干嘛干嘛,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贫嘴。”
杨妃破涕为笑,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行了,娘知道了。以后不管你在外面怎么闹,娘都不管了。娘只求你一点——”
“一定要活著。”
“遵旨!”李恪行了个滑稽的军礼。
安抚好了母亲,李恪又陪著杨妃说了会儿话,直到看著她喝了安神汤睡下,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千秋殿。
殿外,夜色已深。
一轮弯月掛在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红墙黄瓦上,给这座深宫大院披上了一层朦朧的纱衣。
李恪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
演戏,真累啊。
不仅要在朝堂上演,在敌人面前演,甚至在亲人面前,也得把戏做足了。
“这大唐的饭,不好吃啊。”
李恪感嘆了一句,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沿著幽长的宫道往外走。
此时宫门快要落锁了,宫道上一片寂静,只有更夫偶尔传来的梆子声。
李恪走得很快,只想赶紧回府泡个热水澡。
路过御花园的一处假山时,一阵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突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呜呜……呜……”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透著一股子绝望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