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公府的书房內,烛火摇曳,將长孙无忌那张阴沉的脸拉得忽明忽暗。
听著探子回报魏徵在宫里的那番“火锅治国论”,长孙无忌气得手都在抖,手中那个价值连城的越窑青瓷杯“啪”的一声,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赤子之心?麒麟儿?魏徵这老匹夫,是把脑子都涮进火锅里了吗!”
长孙无忌咬牙切齿,他在朝堂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把李承乾扶上太子之位,又时刻防备著李泰的覬覦,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一直被当作透明人的李恪?
这小子以前看著是个紈絝,怎么现在突然变成了个滑不留手的泥鰍?打不得,骂不得,连魏徵都被他忽悠瘸了!
“相爷,息怒。”
幕僚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新茶,低声献策,“吴王虽然最近风头正盛,但他毕竟是庶出,且身负前朝血统,这就是他的死穴。只要咱们能把他和太子隔离开,让他无法影响太子,那他也就是个蹦躂得欢的蚂蚱。”
“隔离?”长孙无忌冷笑一声,眼神阴鷙,“陛下现在对他宠信有加,连带著对太子的態度都变了,怎么隔离?难道把东宫封起来?”
“封不得,但可以『教。”
幕僚露出一抹阴险的笑,“相爷,太子最近不是身体好转了吗?那就该加重课业了。咱们可以请几位德高望重、出了名严厉古板的大儒去东宫轮流讲学。名义上是辅佐太子,实际上……只要把太子的时间填满,让他每日疲於奔命,哪还有空跟吴王鬼混?”
长孙无忌眼睛一亮。
这一招,叫“软刀子割肉”。
用圣贤书把李承乾困死,让他没时间玩,没精力笑,重新变回那个听话的木偶。至於李恪?他要是敢去捣乱,那就是扰乱课堂,是对大儒不敬,到时候连陛下都保不住他!
“好!就这么办!”长孙无忌拍板,“去请『河东三老出山!这三个老傢伙加起来两百多岁,耳朵背,脾气倔,连朕见了都要让三分。我看那个混帐李恪,这次怎么破!”
……
次日一早,东宫的气氛比灵堂还压抑。
李承乾跪坐在案前,双眼无神,面如死灰。
在他面前,三个鬚髮皆白、满脸老年斑的老头子正呈品字形围坐。他们不用戒尺,也不骂人,就是念经。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为君之道,在於静,在於忍,在於克己復礼……”
三个老头的声音乾瘪沙哑,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老和尚念经,不仅难听,而且带著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他们轮番轰炸,从日出念到日中,连口水都不喝,完全不给李承乾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承乾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被煮沸了。
刚过上两天好日子,这就又回到了地狱模式,而且是加强版的十八层地狱!
“救……救命……”
李承乾趁著一个老头咳嗽的间隙,绝望地衝著门口的小太监比了个口型:“去找三弟!快!”
一刻钟后。
李恪哼著小曲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晃进了东宫。刚进院子,他就感觉到一股冲天的怨气和陈腐气直衝天灵盖。
“豁!这是在做什么法事呢?”
李恪探头往殿內一看,差点没笑出声。自家大哥就像只被三只老猫围住的小耗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看著就要口吐白沫了。
“三弟!救我!”李承乾看到李恪,就像看到了亲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