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原本按在琴弦上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迷离。
李恪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仿佛已经不是那个为了搞钱而来的吴王,而是真的化身为了那个醉酒狂歌的诗仙。他在雅座间踱步,每走一步,便是一句千古名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念到这句时,李恪突然转身,目光落在了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李泰身上——確切地说,是落在了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上。
李泰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三……三哥,你要干嘛?”
“青雀!既然要尽欢,那这身外之物,留之何用!”
李恪大笑一声,一把扯下李泰的钱袋子。
“哎!我的钱!那是我攒了一年的……”
在李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李恪解开袋口,抓起大把的金叶子、银餜子,像撒花瓣一样,猛地向楼下的人群撒去。
哗啦啦!
金银如雨下。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楼下的人群彻底疯了。
有人是被这首诗震撼得头皮发麻,有人是被这漫天金雨砸得晕头转向。尖叫声、欢呼声、抢钱声混成一片,整个满春院仿佛煮沸的开水。
“岑夫子,丹丘生,將进酒,杯莫停!”
李恪指著一脸懵逼的李承乾和欲哭无泪的李泰,强行给他们安上了配角的名字,然后再次举杯,对著台上的楚楚遥遥一敬: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楚楚早已站起身来,那双原本清冷如冰的眸子里,此刻竟然蓄满了泪水。她从未听过如此豪迈、如此悲壮、又如此洒脱的诗篇。
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谁?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隨著最后一句落下,李恪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手將价值不菲的琉璃盏摔得粉碎。
啪!
清脆的碎裂声,为这首千古绝唱画上了一个狂放的句號。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股子“万古愁”的意境中无法自拔,就连那些平日里自詡才高八斗的世家子弟,此刻也一个个面如土色,羞愧得想把头埋进裤襠里。
在这首诗面前,他们以前写的那些无病呻吟,简直就是垃圾!
“好!好诗!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无数姑娘眼含桃花,痴痴地望著二楼那个紫袍少年的身影,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自荐枕席。
“公子大才!楚楚……愿扫榻相迎!”
台上的楚楚姑娘面若桃花,声音颤抖,那是真的动了心。她提起裙摆,就要往楼上跑。
然而,二楼雅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