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父皇,您知道平康坊一晚上的流水有多少吗?那些世家子弟、富商巨贾,为了博美人一笑,挥金如土!几百贯、上千贯的钱,眼都不眨就扔进去了!”
“咱们国库空虚,您为了省钱连修宫殿都捨不得。可那些钱呢?全流进了老鴇和背后世家的口袋里!”
说到这,李恪猛地一拍大腿,那一脸的肉疼不似作偽:
“儿臣心痛啊!那都是大唐的钱啊!儿臣带大哥去,就是想去看看,那帮人到底是怎么赚钱的!咱们能不能把这个生意抢……咳咳,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充实国库!”
“如果不去实地考察,咱们怎么知道那些才子佳人喜欢什么?怎么能精准地把他们的钱袋子掏空?”
李恪说完,伏在地上,长长地嘆了口气:“儿臣一片赤胆忠心,为了国库操碎了心,哪怕背负骂名也要深入虎穴。若是父皇觉得儿臣是在狡辩,那就请父皇责罚吧!儿臣绝无怨言!”
大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李恪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李承乾和李泰偷偷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李恪的背影。
牛逼!
把逛青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忧国忧民,这世上除了三弟,恐怕再无第二人了!
李世民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来回踱了几步,目光在李恪身上扫视良久。理智告诉他,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但身为皇帝的本能又告诉他,舆论和钱袋子,確实是目前大唐最需要的两样东西。
“你说的……虽然有几分歪理,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良久,李世民终於开了口,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那股子杀气已经散了大半。
“但是!”
李世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如刀,“平康坊毕竟是是非之地。太子乃国之储君,若是让人认出来,在那等地方流连忘返,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父皇放心!”
李恪一听有戏,立马抬起头,拍著胸脯保证,“我们是微服私访!绝对不暴露身份!而且,儿臣向您立下军令状!”
“此次前去,若不能带回充实国库的良策,若不能探听到有用的消息,儿臣甘愿受罚!到时候,您把儿臣吊在玄武门上打三天三夜,儿臣都绝不喊一声疼!”
“如果不去,错失了这波商机,大唐將损失惨重啊父皇!”
李恪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那股子为了大唐不惜粉身碎骨的气势,让一旁的长孙皇后都有些动容了。
“二郎……”长孙皇后轻声唤道,“恪儿虽然行事荒唐,但这孩子心里是有数的。或许,让他去试试也无妨?只要多派些人暗中保护便是。”
李世民沉吟片刻,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这个老三没办法。打吧,捨不得;骂吧,说不过。
“行了,滚起来吧。”
李世民没好气地踢了李恪一脚,“朕准了。但是,有三个条件。”
“父皇请讲!別说三个,三十个都行!”李恪大喜过望,顺势抱住李世民的大腿蹭了蹭。
“第一,必须微服,不许带仪仗,不许暴露身份。”
“第二,天黑之前必须回宫,不许在那……过夜!”
说到“过夜”两个字,李世民老脸一红,显然想起了某些年轻时的荒唐事。
“第三……”李世民眯起眼睛,招了招手,阴影处立刻走出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却极其绵长的黑衣人,“让『百骑司的人跟著。若是你们敢在那里面胡作非为,喝花酒、乱来……哼,朕就打断你们的腿!”
“儿臣遵旨!父皇英明!父皇万岁!”
李恪从地上一跃而起,拉著还没反应过来的李承乾和李泰,对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深深一拜,然后像是怕李世民反悔一样,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