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煎著蛋。
边缘已经焦黑,滋滋地冒著油烟。
他试图把蛋翻面,锅铲却怎么都不听使唤,铲了半天,只把蛋黄铲破了,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迅速在滚烫的油里凝固成一片狼藉。
油星溅上他昂贵的手工衬衫。
袖口,前襟,甚至溅到了领口。
他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盯著锅里那团惨不忍睹的东西,眉头皱得死紧。
才手忙脚乱地去关火。
左手习惯性地想伸出去拧旋钮。
绷带却被灶台边缘的稜角勾住了。
他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一晃,差点摔倒。
狼狈,笨拙。
苏荔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那个背影。
眼前这个,她爱了十一年、也恨了三年的男人,此时穿著一身皱巴巴的衬衫,笨手笨脚地给她煎一个焦黑的蛋。
眼眶倏地一热。
那股被她压下去的酸涩,猛地翻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理智。
她走过去,从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要去关火的右手。
傅闻屿浑身一僵。
苏荔把脸埋进他后背。
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他僵硬的肌肉,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
快得快要爆炸。
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傅闻屿,判若两人。
反倒更像他们的热恋期了。
“傅闻屿,你已经三年没给我做过饭了。”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带著浓浓的鼻音。
他没应声。
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微微发抖,掌心潮湿,指节用力得泛白。
沉默拉长了几秒。
她听见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我又把事情搞砸了。”
苏荔的眼泪,很快浸湿了他后背的衬衫。
她想到了她刚才,给少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