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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闹铃响起。
堪堪睡了几小时的苏荔,意识像沉在底部的羽毛,缓慢上浮。
光洁白皙的手臂从棉被里伸出。
她闭著眼睛,挣扎著摸索床头的手机。
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凉的电子设备,而是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那只手隨著她的动作,翻过来,轻轻覆盖住她的手背。
然后稳当地替她拿起手机,按掉聒噪的铃声。
“……谢谢。”
苏荔含糊地说,嗓音带著刚醒的沙哑。
她甚至没完全睁开眼,身体记忆还残留著被妥帖照顾的惯性。
哪怕她上次跟傅闻屿同时醒来,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眯著眸缓了缓,她才接过手机,睡眼惺忪地解锁屏幕。
一长串未接来电的通知,瞬间嚇得她瞳孔微微放大,睡意全无。
全是傅闻屿的来电。
“……”她想起来了,昨天她被年轻气盛的“傅闻屿”按在落地窗前的时候,手机好像確实一直响个不停来著。
但那时……根本没空搭理。
最后,一条未读信息,横亘在手机上方:【苏荔,我不同意离婚!】
苏荔额角抽了抽。
指尖在拉黑键上悬停了一瞬,毫不犹豫地落下。
隨后,她掀开被子起身,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冷静,“我去上班了,晚上要跟客户吃饭,可能会晚点回来,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热一下。”
“苏荔。”
少年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系內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我……”
少年似乎对这个指代有些彆扭,顿了顿,“他,是不是,在找你麻烦?”
苏荔闻声回眸。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正好切过少年半边身体。
他坐在凌乱的被褥间,头髮睡得乱翘,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明亮,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没有三十岁傅闻屿的深沉算计,只有毫不掩饰的,真真切切的担忧。
苏荔笑了笑,伸手把他翘起的一缕头髮压了压。
动作自然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