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找个安稳的江海湖泊,安分守己当个地方龙王,了此一生。
但以敖烈对他的了解,以小鼉龙这性子,前一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现在懦弱安分点,总好过日后无法无天,哪天把自己作到剐龙台上来得强。
对於那未知的命数,敖烈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剐龙台的事办妥,敖烈也不多留,带著魂不守舍的小鼉龙,和一旁依旧心有余悸的蛟魔王,转身往南天门外的水部官署去了。
水部正堂之內,水汽氤氳,案上摊著数丈长的天河地势图卷,朱刚烈正俯身案前,和身侧的水神探討著治水大计。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天庭水部主神,水德星君。
星君身著紫袍玉带,头戴七星朝冠,頷下三缕长须垂落,面容温和,眉眼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仪。
听见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敖烈笑著上前,对著水德星君躬身行了一礼:“星君,晚辈敖烈,见过星君。”
“原来是敖烈贤侄!”水德星君见状,连忙起身扶住他,脸上满是笑意,
“百年不见,贤侄风采更胜往昔啊!快坐快坐!前些时日听闻贤侄奉帝君法旨巡察三界,我还想著什么时候得空见见,没想到你今日就过来了!”
敖烈笑著客气了两句,侧身把身后的小鼉龙拉了出来,推到水德星君面前,笑著道:“星君,这是我九表弟,司雨大龙神的九子,名唤小鼉龙,往后他在水部当差,掛名天河总督,年纪小,不懂事,还望星君多多照拂,多多管教。”
小鼉龙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对著水德星君行了个大礼,头都不敢抬:“小仙见过星君,往后定当恪尽职守,绝不敢有半分懈怠,劳星君费心了。”
“好说好说!”水德星君笑道,“涇河龙王的公子,又是敖烈贤侄亲自带过来的,我自然是放心的,贤侄放心,有我在,亏不了他。”
令敖烈有些意外的是,只见一旁的朱刚烈,此刻竟主动上前,对著小鼉龙躬身行了一礼:“九殿下,之前在涇河龙宫,多有冒犯,是朱某一时衝动,还望九殿下海涵。”
小鼉龙嚇了一跳,连忙侧身躲开,哪里敢受他这一礼,慌忙回拜下去:“朱仙官折煞我了!之前是我不懂事,挑衅在先,该我给仙官道歉才是!往后治水之事,全凭仙官做主,我绝无半分异议,仙官但有吩咐,我万死不辞!”
一个真心实意给台阶,一个被嚇破了胆只想安分守己,两人你一拜我一拜,互相谦让。
看得主位上的水德星君哈哈大笑,抚著长须看向敖烈,满眼讚嘆:
“贤侄真是好手段!昨日我还听闻,这两位闹得不可开交,涇河龙王都为此动了怒,没想到才一日功夫,竟就这般相敬如宾了!佩服,佩服啊!”
“不敢当,星君谬讚了。”敖烈也跟著笑了起来,对著水德星君拱手客气了两句。
水部正堂里一片其乐融融的笑声,只是这笑声里,各有各的心思。
水德星君是满心欣慰,天河治水有了著落,他肩上的担子也轻了大半。
朱刚烈是顺水推舟的客气,得了台阶,自然要把场面做圆。
小鼉龙则是如释重负,只想安安分分守著规矩,再也不敢惹半分是非。
唯有敖烈是发自內心的欢喜。
他清晰地感知到,灵台之內,善功已积两千之数。
天道酬勤,地道显化。
今日,当成名山之上虚宫地真人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