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他是很有底线的,能白嫖绝不花钱,能喝別人的绝不自己买。
就算真要玩点別的,也得是別人掏钱,他过去蹭两口,这才不亏。
但那天不一样。
他刚在凯文那儿兑出一部分支票,兜里还有现金,脑子里全是投资未来的宏伟蓝图。
弗兰克在心里对自己说:“就再来最后一口,提提神,也算是对这个糟糕世界的一点私人补偿。”
然后就没有最后一口这回事了。
弗兰克在艾莱伯附近直接嗨飞了。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从未如此敏捷,对世界的理解从未如此深刻。
他觉得口袋里的金钱开始“变化”,它不再是一张纸,而是能量,是权力,是无限可能的象徵。
原则?
规划?
分三份?
去他妈的。
没多久,弗兰克又晃回艾莱伯酒吧,继续往嘴里灌酒。
酒精混合著化学物质,在他脑子里掀起了一场永不散场的狂欢派对。
他站上桌子当眾演讲,內容从外星生命聊到市政下水道系统维修的必要性,逻辑混乱,但气势磅礴。
他慷慨地请周围所有人喝酒,儘管这些人十分钟前还是他口中的鼠人。
记忆也在这里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等到弗兰克整个人彻底上头之后,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也不记得请过谁喝酒,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在吧檯上吼过一句:
“凯文!把我那点可怜的未来投资——对,就是存酒钱——也给我兑出来!我今天要维持一个非常、非常稳定的酒精浓度!”
再然后,记忆就变成一团浆糊。
恍惚间,弗兰克看见一张模糊的笑脸凑近,搂著他的肩膀。
“老兄,状態这么好,不去放鬆一下?我知道有个小地方,玩两把,纯娱乐,以你的智慧,闭著眼睛都能贏。”
他记得自己把胸口拍得砰砰响,话语里充满了对概率论和对手智商的蔑视:
“我会输?我会输给一群连社会保障制度基本原理都搞不清楚的白痴?带路!”
他记得自己把那个已经变得轻飘飘的钱包,豪气干云地扔在一张绿呢檯面上。
再然后,就是白光一闪,酒气一层一层叠上来,直到天亮。
弗兰克被一个陌生人从一张破沙发上踢醒,身下的弹簧硌得他后背生疼。
等他睁开眼,终於恢復了一点意识,第一件事就是摸兜。
塑胶袋是空的。
钱包也是空的。
那几张神圣的钞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弗兰克又把身上摸了个遍,只剩一根吸管和一串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钥匙。
“好吧……”
他嘆了口气,坐在那张散发著陈年体味的沙发上,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