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蹲在渠边,看著筒车倾泻而下的水流,又看著龙骨水车不停翻涌的水花,老泪纵横。
“活了……活了……咱们的苗,有救了!”
那些乾枯的粟苗,喝足了水,慢慢直起腰来,原本枯黄的叶尖,渐渐泛起了绿意。
消息传开,三个庄子的人都跑来看。大人围著筒车惊嘆,孩童跟著踩踏龙骨水车嬉笑,有人跪在地上,给这救命的器具磕头。
余钱站在河边,看著那不停转动的筒车,看著岸边踏车劳作的百姓,心里鬆了口气。有这两样器具在,今年的收成,总算保住了。
那天晚上,周沅给他做了碗面。
余安已经会爬了,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咿咿呀呀。周沅一边餵他,一边跟余钱说话。
“那个筒车,还有龙骨水车,你咋想出来的?”
余钱说:“小时候见过,记了个大概。”
周沅看著他,没再问,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暖意。
第二天一早,黑丫出事了。
黑丫现在跟著老马头打铁。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但她不肯歇著,每天还在铁匠铺里忙活。魏延劝她,她不听。魏延就每天多跑几趟,给她送水送饭。
那天上午,她正在拉风箱,炉火炙烤,加上天气酷热,忽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老马头嚇得扔下手里的铁锤,大喊救人。
魏延正在操练,听见喊声,撒腿就跑。跑到铁匠铺,看见黑丫躺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腿都软了。
“黑丫!黑丫!”
黑丫没醒。
魏延抱起她,跑到周沅那儿。
周沅正在餵余安,看见魏延抱著黑丫衝进来,脸色也变了。她把余安往翠儿怀里一塞,赶紧过来看。
“怎么了?”
魏延说:“不知道。她在铁匠铺里,突然就倒了。”
周沅摸摸黑丫的额头,又看看她的脸色,忽然鬆了一口气。
“中暑了。这几天太热,她又打铁,火烤著,不中暑才怪。”
她让魏延把黑丫放在床上,拿凉水给她擦脸,又让人熬了一碗绿豆汤,一点一点餵下去。
黑丫慢慢醒了,睁开眼睛,看见魏延,愣住了。
魏延眼眶红红的,抓著她的手不放。
“你嚇死我了。”
黑丫看著他,忽然笑了。
“俺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