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说:“他不会马上来。咱们人多,地形熟,他得准备充足才敢动。”
杜畿说:“得派人去郡里,打听打听他的底细。他背后是谁,谁保的他,能调多少兵。”
余钱让刘大眼去办。
七月初,刘大眼从郡里回来,带回来一堆消息。
满宠背后有人。他当督邮的时候整治豪强,得罪了不少人,但一直没事,就是因为有靠山——他的举主是山阳太守,那人姓袁,是汝南袁氏的分支。
汝南袁氏。
余钱听到这四个字,心里一沉。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袁绍、袁术,都是这个家族的。
满宠要是跟袁家有关係,那就麻烦了。
戏志才说:“不一定。他只是举主是袁家的人,不代表他就是袁家的人。再说,袁家那么大,分支那么多,谁知道他那个举主是哪一房的?”
杜畿说:“不管怎么样,得小心。”
余钱点点头。
七月底,出了一件事。
山下有个村子,叫刘家庄,二十几户人家,一直在佃余家庄的地。那天忽然来了几个人,说是县衙的差役,把刘家庄的里正抓走了,说是他勾结山贼,要治罪。
刘大眼探回来消息:那个里正没被抓走,被放了,但嚇得半死。差役跟他说,往后不许再给山里交粮,地是官府的,不是山贼的。
余钱听完,心里明白了。
满宠这是在断他的根。
佃户不交粮,山下的地就白种了。四百多亩地,收成全没了,粮食就不够吃。
他把杜畿叫来,问怎么办。
杜畿想了想,说:“差役能抓人,咱们也能。那些佃户,是咱们的人。他们被抓了,咱们得管。”
余钱问:“怎么管?”
杜畿说:“派人下山,跟那些佃户说,地继续种,粮照旧交。差役来了,就跑。跑了再回来。满宠不可能天天派人盯著。”
余钱点点头,让刘大眼去办。
八月中,又出了一件事。
县城里忽然贴出告示,说要在朗陵山脚下设一个关卡,检查过往行人,防止盗匪出入。
告示贴出来第三天,关卡就设好了。十几个县兵守著,盘查每一个人。进山出山,都得登记。
刘大眼的人被拦了好几回,幸好身上没带东西,登记个假名就放了。
戏志才说:“这是在堵咱们的路。”
杜畿说:“以后下山买货,得小心了。”
余钱想了想,说:“让钱掌柜帮忙。货先送到他那儿,咱们再去取。他铺子大,不显眼。”
刘大眼应了。
九月,满宠又出一招。
他把附近几个村子的里正叫去,开了一个会。会上说,以后各村要组织民壮,自己守村,防止山贼骚扰。县里会给些兵器,但不派兵。各村自己管自己,出了事自己负责。
那些里正回来,有的高兴,有的发愁。
高兴的,是那些本来就有民壮的村子。发愁的,是那些穷村小村,哪来的民壮?
杜畿听完,冷笑一声。
“这是釜底抽薪。他把各村组织起来,往后咱们再想下山佃地、收粮,就难了。”
余钱问:“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