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是明白人。”他压低声音,“余当家,说实话,我在这柳林镇开店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不问。但有一条,往后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照顾小店。我这边有什么消息,也少不了你们一份。”
余钱点点头:“成交。”
钱掌柜笑著让人去备货。
出了粮铺,戏志才忽然道:“余当家,这人能用。”
余钱看了他一眼。
戏志才说道:“他不是普通商人。你看他那双手,虎口有老茧,那是握过刀的。他那铺子里的伙计,看著不起眼,走路下盘稳,是练过的。这人以前八成是吃刀口饭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洗手不干了。”
余钱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刘大眼凑过来问:“那咱们还跟他打交道不?”
余钱道:“打。只要他不害咱们,就能用。”
三个人又在镇上转了一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正要出镇,忽然听见前头有人喊。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余钱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汉子从巷子里衝出来,浑身是血,跑得跌跌撞撞。后头追著四五个人,手里都拿著刀。
那年轻汉子跑了没几步,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后头的人追上来,举刀就要砍。
“住手!”
余粮不在这儿,喊话的是余钱。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喊这一嗓子。
那几个拿刀的愣了愣,回头看过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打量了余钱一眼,冷笑道:“哪来的不长眼的,敢管老子的閒事?”
余钱没理他,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年轻汉子。
那人二十出头,身上好几处刀伤,血流了一地,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但还有气。他睁开眼睛,看了余钱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余钱站起来,看著那壮汉。
“这人犯了什么事?”
壮汉道:“欠债不还,偷东西跑。怎么,你想替他出头?”
余钱:“欠你多少?”
壮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哟,还真想出头?不多,五百钱。你出得起?”
余钱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五百钱,扔过去。
壮汉接住,数了数,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他娘的还真给?”
余钱道:“钱给你了,人我带走。”
壮汉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行,你有种。不过这人的命,五百钱可买不乾净。往后別让老子再看见他。”
说完,带著人走了。
戏志才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年轻人的伤,皱起眉头。
“伤得不轻,得赶紧找地方治。”
余钱点点头,让刘大眼把人背起来,往镇外走。
出了镇子,找了个破庙,把人放下来。刘大眼去打水,戏志才撕开那人的衣服,查看伤口。
“刀伤,三处。肩膀、肋下、后背。血止住了,但伤口太深,得缝。”
余钱看著他:“你会缝?”
戏志才:“见过人缝。没缝过。”
余钱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根针——那是周沅给他缝衣服用的,一直没还。又掏出几根线,把针在火上烤了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