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在理。
他光想著找个地方猫起来,却忘了这年头,但凡能藏人的地方,早就被人占了。朗陵山虽然大,可谁知道里头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多谢老人家指点。”他说。
陈老头摆摆手:“谢啥,一条命都是小將军救的。”
正说著,刘大眼从前面跑回来了,满头大汗。
“余钱兄弟!前头有地方!”他指著远处,“翻过那道梁,有个山坳,里头有条溪,两边都是林子。我看过了,没人。”
余钱精神一振:“走,去看看。”
队伍加快脚步,爬上那道山樑。只见右边是石壁,中间有条小路,另一边是条深涧,有溪水流过。
刘大眼说的没错,確实是个好地方——走下山樑,两座山夹著一道沟,沟底有条溪,水不深,但清得很。溪两边是缓坡,长满了杂草和矮树,要是开出来,能开不少地。再往里去,山势变陡,林子也密了。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路通向外头。
余钱绕著山坳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有水,有平地,就一条路进出。好地方。”
他蹲下来抓了把土,搓了搓——黑土,肥沃,种啥长啥。
余钱站在坡上,看了好一会儿,说道:“就这儿了。”
余粮凑过来:“行,那就安营。大眼,带几个人去砍树,搭几个窝棚。铁头,你去捡柴火,生火做饭——先煮点热水,让大伙儿暖暖身子。”
王铁头应了一声,带著几个人去了。
余钱没动,一直盯著那道溪水看。
赵大走过来:“余钱兄弟,想啥呢?”
余钱指著溪水:“这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现在是秋天,水不大。等开春雪化了,或者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水能涨多少?会不会淹了这坡?”
赵大愣了一下,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半天才说:“这……这我还真没想过。”
余钱说:“得找个懂行的问问。咱们要在这儿落脚,不是待一两天,是待一年两年。要是夏天一场大水把窝棚冲了,全白干。”
他扭头看向那群难民,冲陈老头招手。
陈老头走过来,余钱把话说了一遍。陈老头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摇摇头:“小將军,这个我也不懂。不过……”他回头看了看,“我们村有个老张头,以前在河工上干过,兴许懂。”
老张头被叫过来,六十来岁,瘦得皮包骨头,背佝僂著,走路都费劲。他顺著溪水上下游走了一遍,又蹲下来看土,还扒开草丛看石头。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他才站起来。
“小將军放心。”他说,“这水淹不上来。你看那石头,长的青苔都在半截腰,上头没有。说明这水最大时候,也就到那儿。离这坡还高著呢。”
余钱鬆了口气。
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些野外生存知识,什么“三米之外不扎营”、“看青苔辨水位”,都是皮毛。真要落到实处,还得靠老张头这种干过活的。
“多谢张伯。”他说。
老张头摆摆手:“小將军客气了。”
窝棚搭了大半天,到天黑的时候,总算搭好了三个——两个住人,一个放粮食杂物。粮食没什么,就那点杂麵,煮了一锅稀粥,每人分了一碗。那孩子端著碗,喝得眼睛都亮了。
夜里,余钱安排人轮流守夜。
第一班是王铁头带著两个人。余钱睡不著,也起来,蹲在火堆旁边烤火。
王铁头凑过来,憨声憨气地问:“余钱兄弟,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余钱点点头:“先住著。等安稳了再说。”
王铁头挠挠头:“那……那咱们以后干啥?还打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