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静。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低啸。
还有远处村子里隱约传来的鸡鸣狗吠。
他蹲下身。
开始用手拔去坟头的杂草。
草根扎得深。
有些还带著刺。
但他拔得很仔细。
很耐心。
拔下来的草堆在一旁。
很快就有蚂蚁爬上去。
清理乾净后。
他后退一步。
整了整身上的旧衬衫。
然后双膝跪地。
朝著那个沉默的土堆。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
是乾燥温热的黄土。
细碎的土粒沾在皮肤上。
带著这片土地特有的粗糲气息。
他直起身。
没有立刻站起来。
就那样跪坐著。
看著眼前的坟堆。
“爹。”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
在山风和荒草的簌簌声中却异常清晰。
“我回来了。”
风掠过坟头。
捲起几缕浮土。
“我在清华,挺好的。”
他语气平缓。
像在跟父亲拉家常。
“学校很大。”
“楼很多。”
“红的,灰的,高的,矮的。”
“图书馆有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