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在白毦兵的簇拥下,策马缓缓来到周泰倒下的巨石旁。
周泰的遗体被平放在地,浑身浴血。
他的甲冑破碎不堪,露出下面新旧交错的狰狞伤疤。胸腹间被箭矢,和枪矛贯穿的伤口仍在冒著血泡。
“周幼平,悍將也,不当轻辱!元雄,命人好生收敛其尸身,战后安葬。”
刘备沉默了一会,向身边吴班吩咐。语气带著丝喟嘆,並无对潘璋时的恨意。
“喏!”
吴班肃然领命,立刻指挥士兵上前。
“陛下!”黄权策马近前,指著南方的道路问道。
“陆逊主力已远遁!看方向,是直奔江陵!我军是否……”
“追!宜將剩勇追穷寇,绝不使陆伯言逃回江陵!”刘备语气果决,毫无半分犹豫。
“传令三军,衔尾疾追!朕要全歼此部,以慰朕弟!”
关羽当初失荆州,欲归巴蜀却被追杀。
今日,也当让江东那些背盟鼠辈,试尝之。
旌旗所指,汉军再次奔腾起来。碾过遍地狼藉的战场,向著长江重镇江陵,汹涌扑去!
江陵城北,蜿蜒的官道上,江东败兵艰难前行。
陆逊將车帘掀开,扫过这支丟盔弃甲的队伍,心头如同压著万钧巨石。
夷陵防线崩溃,江东数万兵马阵亡,大將潘璋、刘阿、李异接连折损。
此败,已伤江东筋骨!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前方何人?!”斥候厉声喝问。
“韩当(步騭),在此!”两道声音同时回应。
陆逊精神猛地一振,挣扎著探出车外。
只见前方路口,一支兵马正列阵等候。当先两將,正是留守江陵的韩当,和从长沙惨败逃回的步騭!
韩当鬚髮皆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他身后兵马,打著“韩”、“步”旗號,人数约在三千之数。虽列著阵势,却难掩仓促。
步騭则面色苍白,显然还没从长沙之败中走出来。也还未想到,如何解释荆南四郡皆丧的理由……
他看到陆逊车驾,立刻迎上前:“大都督……我等来迟。”
陆逊看著步騭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彻底熄灭。
江陵虽调走了七千人马,还有一万三千的驻防力量。如今这般军容,只有一种可能:
荆南尽失,步騭损兵折將。江东在荆州的局面,已危如累卵!
战事如此,陆逊只能惨然一笑。眼下危机未消,保全大军才是当务之急。
“韩老將军,子山来援未晚。追兵转瞬即至!此地不可久留!江陵城防如何?能战之兵尚有几何?”
见陆逊问起,步騭也知隱瞒不住,只能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