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变化,李洪山看在眼里,心中唏嘘。
镇上人议论纷纷,觉得这江仙简直像是换了个人,李洪山觉得,一个人能从那般境地爬起来,脱胎换骨,必是吃了不少苦头。
“李师傅近来生意可好?”江仙搭话道。
“托您的福,还过得去。”
李洪山笑著引他到铺里坐下,又吩咐学徒,“阿福,去沏茶。”
“不必麻烦。”江仙摆手,“我今日来,是想请李师傅打几样东西。”
“您说。”李洪山正色道。
江仙如今是猎团首领,他手底下一二十个猎户,若是生意做成了,可是一笔不小的买卖。
江仙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先看这个。”江仙指著第一幅图。
图上画的是箭矢,但与寻常猎箭不同。
箭杆要求用硬木,李洪山认得,是一种铁木,木质致密,沉如铁石。
箭鏃的形状也特別——三稜锥形,稜角分明,鏃身细长,鏃尖处特意標註“需淬火三次,锋刃要能破甲”。
“这箭……”李洪山沉吟。
“恕我多嘴,这般箭鏃,射寻常猎物,怕是浪费了。”
江仙笑了笑,没接这话,只问:“李师傅可能打?”
“能是能。”李洪山点头,“铁木好寻,我库房里便有晾了三年的料子。只是这三棱箭鏃,费工费时。”
“价钱好说。”江仙道,“我要二十支。箭羽用鵰翎,要齐整,不可有一丝杂毛。”
李洪山心中估算一番,报了个数。
江仙点头应下,没有丝毫討价还价。
“再看这个。”江仙手指移向第二幅图。
李洪山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把刀。
刀形似苗刀,却更厚重。刀身长约三尺,刀背厚达半指,从刀鐔至刀尖渐窄,弧度流畅。
刀鐔处设计成虎头吞口,獠牙毕露,栩栩如生。刀柄要求用老檀木,柄尾加铜製配重,整刀將近二十斤重。
图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著要求。
李洪山看著这图,半晌没说话。
他打铁三十余年,这般要求,这般形制的刀,只打过两次,一次是二十年前,隔壁县里的武馆教头;一次是十年前,一个过路的鏢师所求。
那不是猎刀,是杀人的刀,而且很重,不是一般的刀。
“您这……”李洪山抬眼,看向江仙。
“这刀,您是用来……”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仙静静看著他,等下文。
李洪山苦笑一声,摇摇头。
“是我多嘴了。这刀……我能打。只是工艺复杂,耗时耗力,至少需半个月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