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给自家爹爹诉说杭州一行进展,而是单独给姜寒川的去信:
“十三皇叔台鉴:闻北疆大捷,喜不自胜。杭州事已了,清白得还。江南春早,西湖烟雨甚美。盼皇叔早日凯旋,稚儿当在京城烹茶以待。”
“纸短言长,望自珍重。”
她封好信,交给坎七:“用最快的渠道,送往北疆。”
“是。”
坎七退下后,姜稚独自站在窗前。
夕阳西下,湖面泛起金红色的波光。
这一仗,她赢得漂亮。但姜稚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谢家的“盐茶议”只是暂缓,窦贵妃被贬仍在冷宫,废太子在宗人府里也是虎视眈眈…
而她自己,这个世界里只有十一岁的姜稚,即将正式接手“稚川先生”的全部事务。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将是新的挑战。
窗外传来画舫的丝竹声,隐隐约约,飘渺如幻。
姜稚转身,走回书案。
那里堆满了等待处理的文书:商行账目、人事调整、新的生意布局…
她坐下,重新提起笔。
灯火渐明,将少女挺直的背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夜色,又深了。
。。。。。。
二月初二,龙抬头,杭州城细雨如酥。
杭州事了,姜稚并未立即返京。
稚川商行在杭州的分号重新开张,货仓解封,繁杂的事情很多,姜稚一时走不开,便决定在西湖别苑多待三日。
分号重新开张那日,爆竹声隔着三条街都听得真切。
但比爆竹声更响的,是码头两岸百姓的欢呼。
姜稚站在重新启封的货仓高台上,看着伙计们将一袋袋“压惊米”搬上临时搭起的施粥棚,唇角难得地扬起真切的笑意。
“公子,这是今日的账目。”福安捧着册子过来,眼中带着激动。
“按您吩咐,所有在查封期间受损的商户,按损失双倍赔偿。伙计们补发三个月工钱,管事们再加一份分红。算下来,总共支出两万八千七百两。”
“银钱是小事。”姜稚接过册子,目光却落在码头那些排队的百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