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见茶上来,又是一饮而尽。
这杯茶下肚没多久,王宝的话更多了,眼神也开始飘忽起来。
“王公子,”姜稚适时引导,“听说令尊生意做得极大,连宫里的贡品都经手?”
“那当然!”王宝声音高了八度,“我爹在江南,那是这个!我伯父还是当场一品大员!”
他竖起大拇指接着道,“宫里要的丝绸、茶叶、珍珠,好多都是我们王家供的。”
“就说去年那批南海珍珠,本来是贡品,但我爹就偷偷留了三箱,准备找到合适的时机,转手再卖出去。”
王宝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突然捂住嘴。
姜稚并不着急,她在等药效的彻底发作。
过了一会儿,姜稚才声音轻柔地出声询问:“王公子,您话还没说完哪。这批珍珠,令尊打算准备卖给谁啊?”
“没、没谁…”王宝摇头,但舌头已经开始打结。
“就、就放在货仓里。我爹说等风头过了再出手。”
“哪个货仓?”
“就是你们稚川商行那个,杭州城最大的那个货仓。”王宝眼神涣散。
“我爹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姜稚心中一凛。果然!
那三箱南海珍珠是王家私吞的贡品!
他们不敢放在自家货仓,就偷偷转移嫁祸到稚川商行,再贼喊捉贼。
一来可以陷害对手,二来,这杭州知府是自己人,等风头过了还能偷偷取回。
好一个一石二鸟!
“那硫磺和虎皮呢?”姜稚继续问,声音更轻。
“硫磺是…是谢家要的…”王宝神志不清,口无遮拦,“谢太师的门生管着工部,需要硫磺做火药…走正规渠道太扎眼,就让我爹从黑市弄…”
“虎皮是窦家要的,窦贵妃喜欢虎皮褥子…”
姜稚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王家、谢家、窦家…
这三家竟然在私底下有如此勾连!
走私贡品、倒卖军需、贿赂宫妃,每一条可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些事,令尊都记了账吧?”姜稚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