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袍男子似乎并未被她的杀气所慑,他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微笑道:“失礼了。在下‘岚’,一名对规则与秩序略有研究的学者。只是偶然路过,被这位……阁下身上散发出的秩序回响所吸引。他体内的力量冲突似乎极为剧烈,寻常手段恐怕……”
他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岚?
希让的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微微一动。在上一个时间线,余烬小队里那个沉稳博学、擅长符文与规则分析的副队长……似乎就叫岚?是他吗?这么早就遇到了?
但此刻,她无暇去确认对方的身份和意图。任何对望序的“关注”,在她看来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
“不劳费心。”希让冷冷地打断他,抱着望序,一步踏入了“契约与传承之庭”的光晕之中,将岚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踏入光晕的瞬间,周围的喧嚣与窥视感瞬间消失。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被柔和白光笼罩的球形空间。这里是绝对安全的私人领域,未经允许,任何人无法闯入。
希让小心翼翼地将望序平放在空间中央凭空出现的一张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平台上。她看着他那张依旧毫无血色的脸,感受着他体内那微弱却顽强的秩序回响与自己的混沌力量、残留的死亡规则形成的脆弱平衡,眉头紧锁。
强行抽取混沌力量?不行,失去压制,另外两种力量会立刻失控。
继续维持镇压?等于在慢性扼杀他的秩序本质。
寻找外力平衡?刚才那个叫岚的男人……不,不可信。任何外人,都不可信。
似乎……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一个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办法。
希让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凝练的混沌原色。但这一次,她并非要将其注入望序体内,而是……开始以指尖为笔,以混沌原色为墨,在空中,在望序身体上方,极其缓慢而精准地,刻画起来!
她不是在书写符文,也不是在构建法阵。
她是在……“编织”!
以“终末编织者”的权柄,强行定义、编织出一条临时的、极其细微的“规则通道”!这条通道,一端连接着望序体内那混乱的力量漩涡,另一端……则连接着她自身!
她要做的,不是注入力量,也不是抽取力量。
而是……“分流”与“承载”!
她要将他体内那无法被轻易化解的、属于“寂静核心”的死亡规则残余,以及部分过于狂暴的混沌力量,通过这条编织出的规则通道,强行引导到自己的体内!
由她,来替他承受这部分规则的反噬与污染!
这是唯一能在不破坏他秩序本质的前提下,稳定他伤势的方法。但代价是,她将同时承受死亡规则的侵蚀与自身混沌力量反冲的双重痛苦,甚至可能对她刚刚重生的、尚未完全恢复的本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
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色轨迹。这些轨迹彼此交织、勾连,逐渐构成一个复杂而精密、散发着不祥与拯救并存气息的微型“编织网络”。
随着网络的逐渐成型,希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种程度的规则编织,对她此刻的状态而言,负担极其沉重。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
整个微型编织网络轻轻一震,然后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下沉,无声地融入了望序的身体。
下一秒——
“呃……!”
希让猛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能量平台才稳住身形。
一股冰冷死寂的灰色气流,混合着狂暴的混沌色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沿着那条无形的规则通道,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如同万千根冰针同时刺入灵魂,又如同被投入了燃烧的熔炉!两种截然不同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
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咯咯声。紫罗兰色的眼眸中血丝蔓延,但她看向望序的目光,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