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逸:“你不是说你已经不怕了吗。”
叶傅宁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不怕蜘蛛,没说别的东西也不怕。”
沈怀逸没有接话。他走了几步之后,声音小了些:“你怎么不和师妹走左边,让师兄陪我?”
叶傅宁:“这路这么难走我陪你就够了,再说了,小雪长个了挤进来多难受呀。”
沈怀逸:“哼,那你是在说我个矮?”叶傅宁又笑了一声,回答道:“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窄道在拐过一道弯之后忽然变宽了。脚下的碎石变成了平整的石面,头顶也高了起来,能看见洞顶悬着的几根细长的钟乳石,在微光里泛着湿润的灰色。
前面豁然开朗,空间比他们走过的任何一段都要大,像是一个藏在地下的小厅。洞壁上有几道裂缝,光线从裂缝里渗进来,照亮了地面上一片低矮的绿色植株。
沈怀逸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过去,打开火折子,蹲下身仔细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株的叶片:“真的是石斛,年份比我想象的还久。”
他已经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小铲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根茎边缘挖土,怕弄伤那些细长的根系。他低头挖药的时候,动作带着一种少见的专注,像是忘了刚才窄道里的紧张。
叶傅宁没有蹲下来帮忙。她站在小厅中央,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洞壁的走势不太自然,有几处石面的边缘过于平整,像是被工具修整过。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地上有黑色的东西,像是什么烧过的东西被踩碎了。她蹲下来,用手指拨了一下那截碎片,又抬头看了一眼附近的地面,几道浅浅的刮痕像是被什么拖拽过留下的。
她站起来,朝沈怀逸那边说了一句:“这里以前有人来过。”沈怀逸没有抬头,手里的铲子还在继续挖:“刚才不是说以前有小孩来玩过吗?可能是他们留下的。”
叶傅宁又看了一会儿那截炭黑的碎片,直起身来,摸着下巴思索道:“小孩会在洞里生火吗?玩这么高级的过家家……不怕玩火尿床吗?”
沈怀逸放下手里的铲子,拍了拍手上的土,皱着眉回答:“你说话怎么这么不文明?什么叫玩火尿床,能不能文雅一点。”
叶傅宁笑着没说话,朝他走过来,手还湿着,沾着刚才留下的潮气。她走到他身后,忽然把手伸进他的衣领里,冰凉的手指贴在他的后颈上,冻得他整个人一缩。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猛缩脖子,皱着脸站起身,想把她的手从衣领里拽出来。
叶傅宁没松手,另一只手也伸进去,在他后背胡乱抹了两下:“刚才扶墙走的,手都冻麻了,借你暖和暖和。”
沈怀逸被她冰得连打了两个冷颤,耳朵尖都红了:“你、你这厮快拿出来!脏不脏啊你——”他已经开始伸手去拽她的手腕了。叶傅宁笑着躲了一下,又在他背上多蹭了一下才把手收回来。
两个人正闹着,沈怀逸的手还攥着她的袖口没松开,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
他的动作停住了目光越过叶傅宁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片被光线照亮的角落里。他的表情慢慢地从还没收回来的笑意变成一种凝固的空白。
叶傅宁见他傻了,真以为是自己的手太冰了,低头往手心哈气,又搓了搓:“你怎么不说话了?被我冻傻了?”
沈怀逸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了一下她身后的方向。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叶傅宁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角落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血红衣裳的身影,袍子宽大,像是被风撑起来一样微微鼓着,又像是多年未洗、硬邦邦地挂在身上。
它脸上的鬼面颜色煞白,眼窝处挖出两个空洞,嘴部咧开一道长长的弧线,露出一整排涂成的青色的獠牙。面具上还画着几道歪扭的纹路,像是用血描上去的,干涸后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它站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动不动的望着二人。
二人同时尖叫出声:“啊啊啊啊——!”
沈怀逸已经转过身了。他连滚带爬地往来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
本回正是:
窄道幽深药香引,
分路各探胆气轻。
石斛初现人踪断,
鬼面忽临魂胆惊。
各位客官欲知那红袍鬼面究竟是何物,叶傅宁与沈怀逸能否逃出窄道,祁燕雪与陆瑶卿在左路又遇见了什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