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半张脸垂着泪,衣领微微散开,脖颈处画着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刚刚被掐过、又像是被吻过。
封面上方用烫金的字体写着:虐恋·我的夫君是渣男。
下面还有一行大字:“她为他碎金丹、断灵脉,他却在新婚之夜搂着旁人喊她‘师妹’。”
这种书放在书摊上,正常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沈怀逸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假装没有看见。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然后他慢慢退回来,蹲下身,像做贼一样飞快地翻了一下扉页。
扉页上写着:“她捂着胸口问他:‘你心里可曾有过我?’他站在她面前,月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沉默了很久,说:‘有过。’她笑了:‘那现在呢?’他垂下眼:‘没了。’”
沈怀逸合上书,心跳得有点快。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正经书,他只是好奇这故事后面怎么写的。
当天晚上他趴在床上,把被角拉过头顶,只留一条缝透光,翻开了第一页。他打算只看两章就睡。结果看到了后半夜,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攥着被角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这个渣男……”
他喜欢这本书,喜欢得不得了,喜欢跌宕起伏的剧情和女主坚韧不拔的性格,甚至为此追更好几个月。于是翻开扉页,看到熟悉的排版和印字,确认就是最新一卷。
他忍不住在心里欢呼了一声。想看看这个男主幡然醒悟后的爱而不得和追悔莫及,然后他摸了摸腰间,愣住了。
他又摸了一遍,腰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系着。钱袋不见了。百分之百是被叶傅宁偷走了,他想起她刚才离开前那个狡黠的笑容,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凉水。
他站在书摊前,手里还攥着那本书,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干脆利落地从他手里拿过那本书:“老板,这本我要了。”然后一枚铜板被放在了摊面上,摊主接过钱,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沈怀逸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梳着双螺鬓的小姑娘正把那本书收进怀里。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精致短衫,领口和袖口滚着飞燕图案的暗纹,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个头也差不多高。
她收好书,正要转身,沈怀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姑娘,这本是我先看见的。”
小姑娘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淡:“你先看见,又没付钱。”她顿了顿,“谁先付钱就是谁的。”
沈怀逸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她说得确实在理。他确实没付钱。他钱袋都被偷了,怎么付?
他站在那里,脸一点一点红起来,不是羞的,是气的,是委屈的,是那种“明明是我先的”却无处可说的憋屈。
“你、你——”他憋了半天,只憋出几个字,“你这是强词夺理!”
小姑娘歪了一下头,用那双圆亮的眼睛看着他,语气还是很平:“我怎么强词夺理了?书摊摆在路边,谁付钱就是谁的。你说你先看见的,那你怎么不早付钱?”
她又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是忘了带钱吧?”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揶揄。
沈怀逸的脸更红了。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被偷了钱袋——那太丢人了。
“你——”沈怀逸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他鼻子发酸,喉咙里像堵着什么。
他本来就委屈,钱被偷了,想买的书被人抢了,现在还被一个强词夺理的人堵得说不出话。
他攥着拳头,使劲睁着眼睛,不让那点水汽掉下来,可声音已经带了鼻音:“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小姑娘看着他这副快要哭了的模样,似乎也愣了一下。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观察他是不是真的要哭,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那小姑娘的肩上。她愣了一下,转过头发现叶傅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微微弯着腰,笑着看她:
“这位小妹妹,这双螺鬓是谁给你梳的?真好看。”
本回正是:
偷酒巷深遇故迹,
一招削衣露端倪。
不羁二字出口后,
旧人提裤骂声低。
各位客官欲知这书到底归谁就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