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艾蕾诺忽地出声,精灵的眼尾微微泛红,“阿维塔奶奶说树会找到你。”
她顿住了,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被她扶着的特莉萨赶紧说道:“是,阿维塔奶奶就在生命树那里,她说过要一直等到你来。”
精灵们被特莉萨的话所触动,目光紧张地落在塞勒涅身上。她们没有继续说话,但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并没有敌意或者警惕,更多的是小心和担忧,甚至还有莫名的关切。
……啊,看来是没白来。
塞勒涅被精灵们簇拥着穿过林间,她没有停留脚步,也没有打量任何东西,她脑海中的思绪全然被她思考已久的事物所占据,直到她真正站在那颗树面前时,她的神情才柔和下来。
真高兴,它比她想象地还要古老。看起来,它的树干粗壮得至少需要六个成年男性才能合抱,披散开来的树冠可以遮蔽住菲纳诺尔的半片天空,但它并不茂盛——许多枝干已经枯败,树叶稀疏而发黄,只有零星几簇新生的嫩芽点缀在枝头。
塞勒涅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是如此清晰,仿佛她的呼吸也正在和枝头的风一并规律起伏,她们怀着共同的生命。
树下站着另一只精灵,面容瞧上去颇为年轻,和艾蕾诺、特莉萨她们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那双眼睛却极为深邃,仅仅只是这样对视上,塞勒涅就觉得她好像看穿了自己。
“你和她很像。”阿维塔说。
塞勒涅清楚地知道她说的是谁,“可我没有见过她。”
“但她在你身上活得很好,”阿维塔温和的目光落在了她右手的指环上,“这是加洛蒂留下的东西,而它选择了你。”
提到这个,塞勒涅就下意识低头了,出乎意料的是,原本还泛着微光的指环这会儿黯淡无光,就和普通的饰品一样。
“没关系,”大抵是知道她在疑惑什么,阿维塔开口解答了,“要将你带回到这里可不容易,它已经达成了使命。”
塞勒涅将指环从右手上取下来看了看,那些繁复的刻纹已经完全沉寂,看不出任何曾经流动过光芒的痕迹,不过她没有将它收进口袋,而是重新戴回了手指上。
“我可以见它吗,”她抬起头,“那棵树。”
阿维塔为她让开了路。
塞勒涅走近生命树,抬起右手,将掌心贴上了它的树干,树皮意外地没有粗粝感。
那枚已经黯淡的指环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黑暗,她的意识也没有模糊,反而无比清楚地听到了前方的声音。
“欢迎回来,”它高兴地说着,“我远行在外的同路者。”
塞勒涅一扬眉,“别这么文绉绉地说话,我好不容易跑到了这里,你不该说点我想听的东西?”
“的确如此,”它居然颇为认同,“你要真相,全部的真相,所以我要将它们交给你。”
几乎是它话音落下的瞬间,塞勒涅的眼前闪现过了诸多陌生的画面。
“你说你是外来的异乡人,而我认为你迷失了原来的一切身份,这并不矛盾,”它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在这个世界,你是神主编织的第一根线,而在你原来的世界,你的灵魂出现在游戏规则之外。”
这直白的话让塞勒涅抵着树干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所以你知道,这里是游戏?”
“不,不完全是,”它安抚似t地放轻了声音,“你的灵魂完全真实地存在,即使是神主也不会知道,她真的创造出了生命。”
“我来自外面,”塞勒涅还是笃定,“这个属性面板就是证明。”
“那是你和我之间的连接在规则中的投影。你越接近我,它就越清晰,你越远离我,它就越模糊,我得以看着你的生命循环往复,仅此而已。”
听起来,它实在不愿谈论异界的故事,连同自己的存在,它也不曾透露半分。
“那么你口中的神主呢,在这个世界里,她去了哪里?”塞勒涅没有追问由来,她心中有了模糊的答案,却懒得再去确认。
“倘若是在这个世界里,她种下我,将我和西尔芬大陆的一切联系在一起,”它慢慢说着,“当这片大陆上的生命足够繁茂,不再需要我去维系时,作为树的我会枯萎,这是我应有的命运,也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她不想精灵族和树一起消逝,就像那群飞龙一样。”塞勒涅突然接口。
它惊讶不已,“是的,真高兴,你还是同我如此相似。她爱着所有生命,自然不会让飞龙、让精灵们消逝,所以她带着那群飞龙去了白鸟之野,然后在那里沉睡,用仅存的力量维系着这片大陆,维系着我的存在。”
塞勒涅皱了皱眉,“那你知道加洛蒂吗?”
倘若没记错费得拉的话,这位精灵族长貌似也是在差不多时间失踪不见。
“噢,当然,她可是我亲爱的朋友,”它语调轻轻上扬,“谁让神主非要带走她呢,不然你还有很多话可以和她说。”
“……”
见塞勒涅沉默,似乎没有别的话可说,它又试探着发问了:“你到了这里,是愿意帮我恢复树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