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顺利回到安浦斯,他们将信交给了公爵大人,难道他就会为此处决了塞得里克吗?凯里安摇摇头,他觉得公爵大人反而会先将蛇牙灭口堵住风声,不然真让消息传出去,那些受骗的商人恐怕不会让这件事情轻易揭过。
科里仍是迟疑,“可是交到那些卫兵手上,万一他们也要缉拿我们……”
虽然蛇牙是还没出干什么事,但雇佣兵跑到其他领地怎么说也是十分可疑的行为,他不觉得这里的领主会放过他们。
辛西娅担心的也正是这个,她不敢保证交出塞得里克密谋刺杀玛丽夫人的证据就一定能换取艾弥尔领主的庇护。
“我们可以先试探一下,”她的脑子转得总比其他人快些,“要是艾弥尔不愿意,我们就逼塞得里克出城。”
待在城里他们干什么都要顾虑会不会被卫兵发现,出了艾弥尔城就都方便了,大不了丢下塞得里克马上回安浦斯让蛇牙其他人逃走。。
玻璃工艺所向塞勒涅提交了月度报告。他们发现娜莎新试验出的的玻璃制法远比安浦斯玻璃匠先进,这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玻璃品质取得了进步。有玻璃匠在尝试用娜莎的方法制作玻璃时将不小心将植物灰当成了石灰石丢进了其实是缺少天热堿的熔炉里,结果令人大吃一惊,熔炉里的原料非但没有变成一堆废渣,反而在这之后被制成了质地更加纯净透明的玻璃板。
配方的成功改良大大振奋了艾弥尔的玻璃匠们,他们大胆提出了许多改进玻璃的想法,这其中大多自然是以失败告终,但有个年轻玻璃匠受到教堂圣剧的启发将彩色玻璃粉末调油绘制在了器皿表面,再放入炉中低温烧制,使得玻璃可以呈现出精美的彩色图案。
弗洛斯主教显然对这能够绘制出图案的玻璃很感兴趣,他已经向工艺所订购了一批新玻璃,想要将教堂原本单调的花窗换成绘有阿尔拉弥斯神圣故事的彩绘玻璃。
二是玻璃制作效率的提升。使用娜莎的方法可以在相同的时间里制作出面积更大的玻璃片,这不但适合用于大型窗户,还可以切割成形状合适美观的窗片。
报告末附带了工艺所本月的收支:采购六车玻璃石花费十八卢银,燃料七十五车花费三十八卢银,草木灰三桶四十五卢银,发t放玻璃匠二十五人薪资共计六金,圣菲索斯大教堂订购四面彩绘玻璃收入一百二十金。
塞勒涅正在估算金额的脑子宕机了一会儿,光看账单前面全是支出项,她还以为工艺所这个月的亏损会比上个月还严重,结果只是给教堂换四面彩绘玻璃竟然就能挣到一百二十金吗?
貌似也不是这样算的,塞勒涅忽然明白过来了,彩色花窗的价格本就不菲,教堂那种大玻璃还需要先打造厚重的铁框架来支撑玻璃片,而弗洛斯支付的钱款里应该包括了玻璃匠的人工费和运输费用,加上彩绘还要他们另外绘制图案,这四面玻璃的价格自然就和奢侈品没有区别了。
还别说,原本玻璃工艺所每月必定亏损十五金左右的情况让塞勒涅头疼过两回,毕竟砖窑厂的旺季收入也不过每月一百六十七金,这还要减去工人的薪资、原料费用和商队代销等等杂项费用,所以工厂的真正盈利金额约莫在一百二十金。
换算过来,这其中有八分之一要用来填补玻璃工艺所的亏空。
因为这条异样的账目,洛里安还前来城堡提醒过他们的领主,倘若工艺所这样长期亏损下去,其他需要支取费用的项目会有很大压力,而且这样无盈利的地方是无法提供地权税的,王都势必有人会对她有意见。
好在玻璃匠们没有白花她那么多钱,教堂的订单对于工艺所来说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宣传单,领地其他有闲钱又好面子的贵族迟早会知道他们的玻璃匠弄出了新玩意,工艺所拥有稳定的月度收入只会是时间问题。
或者她还可以让领地的玻璃作坊对接工艺所直接弄成连锁模式?
塞勒涅正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行性,书房外就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塞勒涅小姐。”
是塔兰的声音。
“进来。”塞勒涅放下报告看去,塔兰正带着供述纸进门来。
她是来详细汇报那安浦斯商人忽然罢市游行的前后缘由的。据那些冷静下来的商人所说,安浦斯近来到处都是艾弥尔领主故意劫掠商人掠夺财富的强盗流言,由于没有官员出面纠正解释,所以他们都认为这是真的。
被卫兵逮捕的那几个可疑分子则咬死了煽动其他商人是出于对塞勒涅劫持玛丽夫人的不满,他们拒绝承认认识塞得里克,还将混进艾弥尔城这件事解释为普通安浦斯人的质朴情感——要不是你们的领主恶意对待安浦斯,他们至于跑来艾弥尔吗?
这不要脸的说辞不免让塞勒涅嘴角狠狠一抽,不过就算这些细作再怎么胡说,其他商人也向卫兵承认了是塞得里克的仆人多宾私下请求他们罢市让男爵会见玛丽夫人。
“有个地方很可疑,”塔兰指着供述,“为什么安浦斯会有这种流言?”
但凡当天的事务官出面说明了艾弥尔提交过入境申请,安浦斯都不至于流传出这种严重失实的言论,这不干不净的手段让素来刚正不阿的骑士队长深感不悦。
“你不觉得塞得里克更可疑吗?”塞勒涅顿了顿,“他一直要见玛丽夫人,却完全不过问姆朗酒庄。”
第103章
六月份是羊毛牛奶的高产期。
以往兽人们并不在意,比起剪下羊毛,她们更喜欢直接将羊皮裁剪成舒服的被褥,毕竟身上旺盛的皮毛已经足够她们防寒取暖。
至于牛奶,好吧,她们不习惯人类的乳制品,灵敏的嗅觉会让兽人察觉到奇怪的腥味。
原本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情况在兽人的牧场这里发生了变化。
“所以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杰帕德捂着心口,他长袍样式的修士服被忽然用力的手指揉出了起伏的褶皱,但这情绪激动的修士没有留意到这不得体的状况,或者说,他的心已经飘扬着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就在那儿,一群肥羊正高兴地咩咩发叫(天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羊脸上的高兴),它们的犄角乖顺地蹭着少女兽爪上的棕色毛发,她耳朵柔软地垂在发间……这宁静温馨的场面正如宫廷画师笔下的那副美丽油画!
杰帕德深吸一口气,“阿尔拉弥斯啊,他们怎么会将如此美好的生灵视为灾祸呢?”
瞧瞧兽人们健硕的躯体,如果不是被迫远离荒野,她们原本可以在山林中自由地奔跑,晨间的清泉会是兽人可口的佳酿,她们会去采摘树梢上的橡果,然后和兽群结伴回到风所在的地方。
杰帕德对此深信不疑。虽然他年少时的老师告诉他:兽人族天性残暴,但他始终不愿相信那些精装书本上有着毛茸犬耳的生物可以用爪子轻易抹杀其他生命。
在其他修士满心神学,试图借此混成圣灵会中的高级神职人员时,杰帕德在修院的藏书室里用三年时间自行修读了兽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