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蒙倒是盯着农奴看了好一会儿,“你是从农庄里逃出来的。”现在的伦巴赫不可能会有农奴可以自由出行在外。
农奴脸色一变,士兵还在讶异,“你也是逃出来的,看来我们都一样了。”
达蒙忽地皱眉,“他们每天早上都会检查农奴数量,很快会找过来的,我们得走了。”
像是在应和他的话,林地东侧远远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士兵立刻绷直了身体,他向农奴伸出手去,“喂,你跟我们逃吧,留在这儿很危险,北边应该还有没被苏里尔管控的农庄,你可以到那儿去。”
农奴死死地瞪着他的手,指甲在地上抠出了深深的痕迹。苏里尔,又是苏里尔,如果不是他们这些可憎的苏里尔人,伦巴赫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折腾完了伦巴赫人,现在却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国家吗?
士兵还在焦急地催促他,“快点,不然他们要过来了……”
“这里有两个逃兵!”那个农奴突然大喊大叫起来,“巡逻队呢,快点过来,这里有两个逃兵!”
士兵呆愣住了,达蒙则愤怒地给了他一拳,农奴被打倒在了地上,“你干什么?”
农奴的表情又惊又恐,但他看着达蒙的眼神里仍然是幽深的怨愤,“少装模作样了,苏里尔人,你们把伦巴赫害成今天这样,竟然还想要逃回去吗!?”
那那些死去的伦巴赫人算什么,他们拼上性命逃出农庄继续颠沛流离又算什么?
士兵微微发怔,“我们……”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但苏里尔对伦巴赫做过什么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连他也是杀人凶手中的一员,这又能怎么辩解呢?
“哈,哈哈,”农奴笑了出来,“原来你们也会害怕吗?苏里尔的畜牲!”
马蹄声离得太近了,达蒙拉过士兵的右臂,“别管他,快走!”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过钉在了达蒙面前的树干上,也将两人的脚步死死钉住。
“想去哪儿啊?”
为首的军官将弓递给了其他人,然后翻身下马,其余人迅速将达蒙他们团团包围住了。
士兵脸色惨白,而那个农奴还在疯了t一样喊叫,“大人,这里有两个逃兵,他们要逃回苏里尔去了!”
“哦,是吗?”巡逻队军官饶有兴致地走过去,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可是贱奴,害我们追了这么久,你也逃得够远啊。”
农奴连跪带爬地想退后,但他因为害怕没了力气,这会儿只能口齿不清地说些什么,“大、大人,他们是……逃兵……”
耳边是利刃接连捅刺入腹的声音,达蒙闭了闭眼,他甚至听不见农奴的惨叫了,那柄随身的短刀掉到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军官终于看向他们,不需要搜查通行证他也认得出眼前这两张属于苏里尔人的面孔,“想当逃兵,你们要背叛西迪沙吗?”
背叛西迪沙是死罪。
士兵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仍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
没等他说完,军官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于是士兵栽倒在了地上,“帝国养了你们这么久,结果你们就是对待西迪沙的!其他苏里尔人在前线和萨维什人拼命,你们两个胆小鬼竟然想逃!”
其他巡逻队的士兵同样露出鄙夷之色,达蒙将他们的脸色一一扫过,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任由巡逻队带走了自己。
那个军官还在骂着什么,但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和他一起逃跑的士兵似乎也在哀求地看着他,也许他希望自己说点什么辩解的话?可达蒙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当晚被吊在军营的刑架上处以火刑示众的时候,他看到了苏里尔士兵们红到发紫的脸,他们正在为了处死一个选择逃离战争的异端而兴奋,就像杀死伦巴赫人那样,其实他们也会为了杀死苏里尔人而喜悦。
他的耳朵清明忽然起来了,那是刑架上另一个士兵痛苦的惨叫,还有底下苏里尔人或怒斥或讥讽的呼喊,夹杂着伦巴赫山间的风声,听起来混乱不堪——
就像现在的西尔芬大陆一样。
“宽恕他们吧,阿尔拉弥斯啊……”火舌吞没他的时候,达蒙喃喃自语。
他的灵魂得救了。
第89章
对于在伦巴赫公国的许多苏里尔人来说,同萨维什王军交战的这一个月绝对是他们离开母国以来最头疼的时候。
“哈罗德将军,萨维什人攻破了多瑪城,威伦辎重官烧了粮草库撤到波尔多去了。”
听着传令官的焦急汇报,哈罗德不由得神色一凛,“让他待在那儿先别乱动,等我的命令就好。”
“是。”
等传令官离去,副将安琉克在他旁边忧虑道:“将军,我们在伦巴赫待了这么久,底下的士兵肯定会有很多怨气,再拖下去,恐怕就打不过那些萨维什人了。”
哈罗德苦笑,“你以为我想这样拖着吗,伦巴赫是块硬骨头,若非西迪沙的命令,我们原本就不该强行攻进来,杀了雷蒙德以后,那些伦巴赫人更是发疯一样抵抗我们,现在天气变暖,我们运送的食物大半都要烂掉了。”